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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艨艟试箭,壁垒初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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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弩——放!”

下一刻,江南岸仿佛瞬间苏醒了一群金属的凶兽,响起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蜂鸣!那不是单支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而是成百上千支弩箭同时激发形成的、如同风暴般的撕裂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岸防连弩阵地,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焰!数以千计的特制弩箭,形成一片几乎遮蔽视野的黑色死亡之云,带着凄厉的呼啸,瞬间覆盖了那些正试图靠岸的楚军船只以及已经跳下船、嚎叫着涉水发起冲锋的楚军步兵方阵!

“举盾!结阵!快!”滩头水浅处,楚军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然而,东瓯天工院改良后的弩箭,无论是射程、穿透力还是射击频率,都远超楚军的预估。单薄的木盾被强劲的弩箭轻易射穿、撕裂!普通的皮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是如同纸糊一般!原本气势汹汹的楚军登陆部队,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铁墙!冲锋的士兵如同被狂风刮倒的芦苇,成排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浑浊的江水,哀嚎声取代了冲锋的呐喊。那恐怖而高效的杀戮场面,让后续跟进的楚军船只上的士兵看得心惊胆战,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更令楚军绝望的是那座如同毒刺般的棱堡。当一部分楚军侥幸躲过正面守军最为密集的箭雨,试图从棱堡侧翼、一处相对隐蔽的河湾登陆时,棱堡侧面那些看似是观察窗的射孔,突然齐齐打开!又一片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交叉箭矢,如同毒蛇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泼洒而来!这些试图迂回的楚军,仿佛自己主动闯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会立刻暴露在守军至少两个方向的火力夹击之下,进退维谷,损失惨重。

那个年轻的东瓯弩手,在身旁老兵沉稳的目光注视下,听着耳中“放!”的指令,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弩机。他感觉到弩身传来熟悉的后坐力,一支弩箭激射而出。他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那个正挥舞着战刀、身材魁梧的楚军士兵,胸口突然爆开一团血花,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水花。年轻的弩手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弩机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但他看到身边的老兵依旧面无表情地装填、瞄准、发射,看到周围其他同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到堡垒下方那些倒下的同袍……他猛地一咬牙,将涌到喉头的酸涩强行咽下,学着老兵的样子,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训练了千百遍的动作:拉动轮轴,将新的箭匣卡入槽位,上弦,瞄准那片涌动的敌军,等待下一次发射的命令。战争,在这一刻,彻底剥去了所有少年心中可能存在的浪漫与英雄主义的想象,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裸的关于生存与杀戮的冰冷现实。

昭阳在主楼船上,透过千里镜(一种简单的单筒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前线发生的一切。东瓯岸防的强度,尤其是那密集得令人发指、仿佛无穷无尽的弩箭,以及那座棱堡刁钻狠辣的火力配置,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这绝不再是依靠悍勇就能冲垮的简陋工事。他清楚地看到,己方先锋部队的士气正在那金属风暴的洗礼下迅速崩溃,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

“鸣金!收兵!”昭阳放下千里镜,声音冰冷而果决,没有任何犹豫。他是来试探虚实的,不是来拼光老本的。继续强攻,除了徒增伤亡,动摇军心,没有任何意义。

代表着撤退信号的、清脆而急促的金钲声,立刻从楚军主楼船上响起,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正在江心苦战、在滩头血泊中挣扎的楚军官兵,听到这声音,如同听到了赦令,纷纷掉转船头,或者奋力推开纠缠的东瓯小船,甚至有些直接弃了受损严重的船只,狼狈不堪地向北岸退去。来时气势汹汹的舰队,退时却显得混乱而仓皇。江面上,留下了数艘正在缓缓沉没或冒着黑烟燃烧的战船残骸,以及大量随波逐流的尸体、破碎的木板、散落的兵器和一面面被遗弃的、浸透血水的楚军旗帜,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试探性进攻的惨烈。

“万胜!东瓯万胜!君上万胜!”

短暂的死寂之后,江南岸——从棱堡到水寨,从滩头到后方支援的民夫队伍——爆发出震天动地、直冲云霄的欢呼声!士兵们丢下兵器,与身边的同伴紧紧拥抱,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捶打着胸甲,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来之不易的胜利激动。舟侨站在“破浪”号布满箭痕和血迹的船头,看着楚军舰队彻底退入北岸水域,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着剑柄的手心也全是滑腻的汗水。

震天的欢呼很快被更加紧迫的现实任务所取代。肃杀的气氛迅速转变为救治与修复的忙碌。早已待命的担架队冒着零星射来的流矢,迅速冲上滩头和水寨码头,小心翼翼地将己方伤员抬下火线。后方,由吴萦亲自带领的疾医营早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设好了多个救治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吴萦和她的助手们,以及征调来的民间郎中,个个神情专注,动作迅捷地检查伤口,用烧红的烙铁或特制的止血粉处理严重的出血,用煮沸过的麻布包扎,给痛苦呻吟的伤兵喂下镇痛安神的汤药。一个腹部被楚军长矛刺穿、奄奄一息的年轻东瓯水兵,被抬到吴萦面前时,脸色已如金纸,他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吴萦的袖口,气若游丝地恳求:“医官……求您……帮我……告诉我娘……在会稽……孩儿……没给……越人丢脸……”吴萦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用力反握住那只冰冷的手,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你放心!我记住了!你是好样的!是东瓯的英雄!”她手下清理伤口的速度更快,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仍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另一边,苍泓和舟侨已经开始了战后的巡视与评估。他们行走在棱堡被投石砸出的浅坑旁,检查着弩机是否有损坏,箭矢的消耗情况;巡视水寨,查看船只的损伤程度,统计损失。

“连弩威力确实惊人,尤其初次使用,效果卓着。但此战箭矢消耗巨大,几乎是库存的三成,需立刻下令工坊日夜赶制补充,并拓宽箭杆用竹、箭簇用铁的供应渠道。”苍泓抚摸着一段被巨石擦出深痕的女墙,沉声说道,眉头紧锁。

“水师小船灵活,骚扰牵制效果很好,但面对楚军大舰的正面冲击和跳帮,还是太过吃力,损失了七艘快船,三艘艨艟重创。”舟侨指着正在被拖回水寨维修的船只,补充道,“我们需要更多像‘破浪’号这样,经过加固、带有撞角的中型战船,才能在江心形成更有效的阻击线,不能总指望岸防。”

两人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并未消散的忧虑。他们知道,昭阳绝非庸才,此次试探,虽然挫败了其锐气,但也必然让他摸清了不少东瓯防御的底细。这一次,他只是伸出了爪子试探。下一次,当他再次挥师而来,必将是有备而来,那掀起的浪涛,必定更加猛烈,更加凶险。但无论如何,东瓯的壁垒,无论是土木筑成的城墙堡垒,还是由军民勇气与崭新制度凝聚而成的无形屏障,已经成功地顶住了成立以来第一次最严峻的考验,并在战火中变得更加坚固。而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心中,那名为“信心”、曾经脆弱不堪的基石,也随着这场浴血得来的胜利,而悄然变得更加坚硬、稳固,初具磐石之象。

第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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