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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论政得失,变法图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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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节,东瓯城外的桃李竞相绽放。粉白花瓣,交相辉映,如云似霞,随风飘落,在护城河面上铺就一层细碎斑斓,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流动的锦带环绕城郭。城内坊市间,炊烟与晨雾交织,早起的货郎担着新采的野菜沿街叫卖,而此刻城内的的议事厅内,一场关乎国运的激烈辩论正进行到紧要关头。

厅内十二扇雕花木窗尽数敞开,穿堂风带着花香卷入,却吹不散凝重的气氛。厅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或凝重、或激动、或沉思的面容。欧阳远端坐主位,玄色深衣的领口已被汗水浸出深痕。长案上竹简堆积如山,都是各地送来的竹简文书,其中既有战后的总结报告,也有对新政的建议,而最上方摊开的正是江北之战阵亡将士名册,朱笔批注的抚恤条款墨迹未干。文武官员分列两侧,新近投奔的士子们如陈良、许行等人也被特许参与这场重要的朝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气氛,每个人都意识到,今日的讨论与决策,将深刻影响东瓯未来数十年的走向。

此战虽获大胜,保全了东瓯,然其间暴露出的诸多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欧阳远指尖轻叩案面,震得茶盏微响,声音沉稳有力,今日之会,非为庆功,而是要坦诚相见,找出这些问题,并寻得解决之道。诸卿但有所见,尽可直言,言者无罪。

老将苍泓率先起身,铁甲铿锵声打破沉寂。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从怀中取出一支折断的弩箭置于案上:主公,老臣先从军事说起。我军将士虽勇,新式军械亦利,然数量终究不足。守城最后三日,弩箭耗尽,工匠坊连夜赶制仍捉襟见肘,此点险些酿成大祸。老臣亲眼见守城士卒拆屋取木,削竹为箭。他声音沙哑,抱拳的手上满是老茧,各营传令兵因旗语不统,协调时有迟滞,曾误传军令致左翼阵线险些崩溃,传令系统亟待改进,以免贻误战机。再者,战时粮草、伤药转运也屡屡受阻,后勤保障需更加顺畅。

文寅紧随其后,抚着案上杂乱无章的竹简接口,补充民政方面的不足:苍泓将军所言极是。除军务外,民政方面,战时人员调配、物资集中管理也暴露出职责不清、效率不高的问题。各地报来的粮册用斗、斛、石不同计量,同是伤兵名册,有的按营登记,有的按籍贯造册。战后赏功,两个斩首相同的士卒,因所属部队不同,所得田亩竟相差二十亩。且战后赏罚抚恤,虽有章程,但标准不够明晰,执行中易生争议。

这时,新投奔的法家士子陈良缓缓站起,他先整理了一下衣冠。这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先对众人执礼,而后取出一卷帛书展开,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冷静:主公,诸位同僚,请恕臣直言。臣统计过,东瓯现行律令中,越国旧制占七成,周礼遗风占两成,真正的新政不足一成。他指向其中朱笔标记处,观东瓯现行之制度,虽经主公革新,然骨子里尚存诸多越国旧习。军功评定仅分三等,县司马可自定赏罚标准。更有甚者,昨日臣见库吏发放抚恤,竟因遗孀是闽越族人便克减三成。官吏职责权限多有重叠模糊之处;人才晋升之途,仍未完全摆脱出身门第之见。此乃治国驭民之大忌!

这话一出,几位越国旧臣面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性情耿直的灵姑浮忍不住按案而起,腰间玉珏撞得叮当作响,反驳道:陈先生此言过矣!难道瓯江大捷是靠楚人律法打出来的?我越人祖制...东瓯制度多沿袭越国旧制,加以改良,有何不妥?我军将士正是凭借此等制度,上下一心,方能在瓯江之畔大破数倍于己的楚师!既已得胜,何以言弊?

陈良面对质疑,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回应:灵姑浮将军勇武,人所共见。然,胜仗,未必等于制度已然完善无瑕。可记得去年秋收,因封君争水,三个村落械斗死伤五十七人?可记得战时江北三城皆称需固守封地,拒不派援?他环视越国旧臣,声音提高,昔年越国何以亡于楚?究其根源,非将不勇,非兵不精,实乃其制度体系,已落后于天下争雄之时代也!今东瓯新立,欲在强楚环伺下图存谋强,乃至光复故土,非痛下决心,变法更张不可!

欧阳远静静听着,目光在争论的双方之间流转,听到此处,他微微颔首,开口道:“陈子之言,虽逆耳,却切中时弊。固步自封,乃取祸之道。今日便请诸卿畅所欲言,好好议一议,我东瓯,当如何变法,方能更强?”

他随即抬手示意侍从抬上蒙着白布的木板。当布幔落下时,众人看见炭笔写好的四大议题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其一,军功爵制度之细化与革新;

其二,地方行政制度之变革,推行郡县制之利弊;

其三,统一度量衡,便利民生商贸;

其四,鼓励工商,充盈国库。

其中推行郡县制五字引得满堂哗然,几位老臣的茶盏盖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碎裂声。

对于其中一、三、四三条,厅中争议尚不算激烈。军功爵细化,利于激励士卒;统一度量衡,便于管理交易,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益处。然而,当讨论深入到第二条——推行郡县制时,争论顿时达到了白热化。

郡县制?苍泓眉头紧锁,花白的须发微颤,此制闻之于中原,尤以秦地施行最力,与我越国乃至诸侯传统的分封君卿之制大相径庭!各地封君、士卿世守其土,熟知民情,治理往往能因地制宜。若尽数改派流官,怕是连各村寨水源分布都搞不清,恐有‘水土不服’之患,何以要改?

陈良立即反驳,言辞犀利:老将军!据臣统计,此战各地封君、士族或能勠力同心,然亦不乏观望迟疑、各自为政者,实际出兵数,平均不足应出兵力的六成。致使军令、政令难以如臂指使、通达无碍。分封之弊,在此番抗楚战中已然显现!若行郡县之制,设郡守、郡尉、监御史,职责分明,皆由中央任免考核,则政令一统,上下贯通,国力方能凝聚于一处!

一向关注民生、主张君民并耕的许行,此刻也出人意料地加入了辩论,他洪亮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老朽在田间走访时,常见封君征发劳役修私苑,而公家水渠淤塞无人问。郡县制或可终结此弊。老朽虽常言君王当知稼穑之艰,但也深知治国需有统一法度,不可政出多门。郡县之制,能有效避免封君尾大不掉、割据地方之患,于减轻百姓负担、于增强国家实力,长远来看,皆为善政。

争论持续至午时,侍从悄声添换三次茶水。然而,以姒安为首的一批越国旧臣,脸上依然写满了不信。当姒安颤巍巍起身时,厅内顿时安静。这位公族长辈取出一卷斑驳竹简,他身为公族长辈,说话自有分量:此乃越王赐封先祖的誓书,永世守土四字历历在目。他脸上写满了疑虑与担忧,君上,诸位,变法之议,固出于强国之心。然郡县之制,实乃大变!臣闻,昔者晋国六卿坐大,终致三家分晋;田氏代齐,亦因公室衰微而大夫专权。此皆因礼乐征伐渐不自天子出,亦不自公室出所致。今若尽废分封,恐伤及国本,动摇立国之基啊!且我越地,部族众多,山川纵横,一向赖各地首领、封君安抚,一旦改制,恐生变乱。

陈良立刻抓住其逻辑上的问题,回应道:姒安大人!晋、齐之祸,恰恰说明分封世卿制已弊病丛生,导致权柄下移,公室衰微!郡县制正是为了加强中央权柄,避免重蹈覆辙。且观当世诸侯,凡强者,如秦、楚,其地方治理,实则早已参酌郡县之精神,加强中央掌控。我东瓯欲图强,岂能再抱残守缺?

欧阳远静静听着双方的激辩,心中已有定见。他知道,这场争论的本质,是对东瓯未来道路的选择——是固守越国乃至周代传统旧制,还是毅然拥抱顺应时势的变革。

姒安大人,欧阳远突然开口,您府上管事前日是否拒交战时特别税?在老者煞白的脸色中,他继续道,孤收到七封密报,皆指封君们以之名截留赋税。

他起身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碎裂的瓷片:诸位,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可知我越国当年,何以会亡于楚?

他站起身,踱步到厅中,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非我将士不勇,非我戈矛不利,实乃我国之制度,已落后于时代!分封制下,各地封君士卿,虽有因地制宜之利,然更各怀心思,利益盘根错节。战时,楚军一至,号令难通,各自为战,救援不及,各地难以真正形成合力,终被楚国逐个击破,乃至摧枯拉朽”

他停在苍泓面前,语气诚恳:二十年前会稽城破时,孤躲在水井中三日。听见楚兵挨户搜查,各位封君府邸最先升起降旗。这就是分封制最后的体面?老将军,您戎马一生,当深知军令统一、如臂使指对于战场胜负的重要性。试想,若将来再遇大战,我军调度之际,却有封君因私利而迟疑、推诿,甚至抗命,后果将如何?

苍泓猛地闭上双眼,指节捏得发白,半晌缓缓点头:主公所言…确是老臣亲身所感。军国大事,确需号令严明统一。

欧阳远又转向面色复杂的姒安,语气缓和但坚定:叔父忧心国本,担心郡县制会削弱公族权力,这份维护姒氏、维护越国传统的心情,远能理解。但请问叔父,是姒氏一族的权位重要,还是整个越民族的复兴、东瓯国家的强盛更重要?

姒安颓然跌坐,老泪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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