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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饮马瓯江,北望故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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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远手持象征权力的玉圭,面向东南方——那是昔日越国都城会稽的方向,也是越国宗庙陵寝所在,朗声宣读由文寅草拟、他亲自修改定稿的祭文,声音清越而沉雄,在山岗与江面间回荡:

“皇天后土,越国列祖列宗、先王英灵在上:不肖子孙姒蹄,谨率东瓯文武臣工、江北万千越民,顿首再拜,告祭于斯!”

台下,万民齐刷刷跪倒,屏息凝神,唯有江风掠过岗上松柏的呜咽之声。

“自越国倾覆,宗庙隳颓,社稷丘墟,已历廿载。楚人肆虐,铁蹄践踏,欺凌我民,毁我衣冠,越土沉沦,山河变色,黎庶泣血,鬼神号啕!今蹄承天地眷顾,赖祖宗余烈,复立东瓯于瓯江之畔,赖将士用命,万民同心,大破楚师于城下,终得饮马瓯江,重返故土!此皆祖宗英灵庇佑之功也!”

他的声音饱含情感,许多跪在地上的老人想起这二十年的苦难,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哭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

“蹄虽德薄能鲜,然既承此位,敢不竭股肱之力,继越国已绝之宗祀,复先王失落之故土,拯万民于水火,开太平于将来!今特率臣民,祭祀于此先祖旧坛,昭告天地,誓必光复越地,再兴越祚!祖宗明灵,实共鉴之!”

读完祭文,他庄重地将玉圭交予侍从,然后接过另一侍从奉上的青铜酒爵,将其中醇香的美酒,缓缓、恭敬地洒向祭坛前的大地,以飨先祖。随后,他“沧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在左手食指指腹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他屈指,将数滴鲜血,滴入祭坛前刚刚洒过酒液的泥土之中。

“以我姒蹄之血为誓:光复越土,再造家邦!此志不渝,天地共鉴!”

“光复越土!再造家邦!”

“誓死追随君上!”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誓言,在望越岗上轰然炸响,如同积郁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喷发,无数越人热泪盈眶,相拥而泣,压抑了整整一代人的民族情感与复国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与升华。

祭典结束后,欧阳远独自立于岗上最高处,任凭江风吹动他祭服的衣带,目光投向北面更深远的地方。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那里有越国曾经的繁华都城会稽,有供奉着历代先王牌位的宗庙,有无数越人魂牵梦绕、却二十年不得归的故园。

“主公在看什么?”文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声问道。

欧阳远没有回头,依旧远眺着,声音悠远:“在看我们曾经失去的山河,在看我们未来将要一一夺回的故土,也在看……这条路,究竟还有多长,多险。”

当日下午,在临时军帐中,欧阳远做出了一项令部分将领再次感到意外的重要决策:除留下舟侨水师部分舰只巡逻江面,以及苍泓麾下两千士卒驻守几个江北关键据点外,东瓯主力部队,包括欧阳远本人及大部分文武官员,即日启程,撤回南岸。

这个决定无疑在刚刚经历祭祖盛典、群情激昂的军民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刚刚还在宣誓光复故土,转眼就要主力南归?

面对疑惑,欧阳远的解释依旧务实而清晰:“江北,就像我们刚刚亲手栽下的一株树苗,它需要的是阳光雨露,是时间让它悄悄扎根、生长,而不是我们大军压境,引来狂风暴雨。如果我们数万大军长期驻守于此,目标过大,只会过早地引来楚国倾力反扑,这株幼苗恐难存活。不如让其隐于岸北,默默汲取养分,待其根深蒂固,枝叶渐丰,时机成熟之日,自然能开花结果,蔚然成林。”

临行前,他特意单独召见了新任江北令姒康,语重心长地叮嘱:“姒康,江北这片新土,以及这数十万期盼归附的百姓,我就交托给你了。记住八个字:‘稳扎稳打,不可冒进’。发展农耕,安抚流民,整顿治安,暗中积蓄力量。若探得楚军大举来犯,切记,能守则守,若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全百姓性命为上,及时组织南撤,不可逞一时之勇,徒增伤亡。”

姒康深深叩首,声音坚定:“主公深谋远虑,臣已明了!定不负主公重托,必使江北成为我东瓯稳固之基,而非招祸之源!”

渡江南归之时,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欧阳远站在主舰船尾,久久凝视着逐渐远去的北岸。那里,新归附的越人百姓依然聚集在江边,向着船队用力地挥手告别,呼喊声依稀可闻。

“他们会一直等着我们真正回去的那一天。”苍泓站在他身侧,望着北岸的人影,轻声说道。

欧阳远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土地,忽然问道:“老将军,依你之见,经此江北之事,楚国下一步,会作何反应?”

苍泓沉吟片刻,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楚国此番连遭挫败,损兵折将,更失江北颜面,其王与令尹必然震怒。然其国力受损,内部亦需整顿,依老臣看,至少要休整一年,方能组织起新一轮大规模攻势。但一年之后……必是雷霆万钧之势,大举报复。”

“一年……”欧阳远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南岸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渐显的东瓯城,语气沉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也足够……发生很多变数了。”

船至江心,一阵强劲的东风忽然而至,鼓满了船帆,推动着船只更快地驶向南岸。欧阳远迎风而立,衣袂翻飞,望着这奔流不息的瓯江水和两岸景色,忽然心有所感,轻声吟道:

“瓯江春水向东流,北望故国二十秋。他日重越会稽道,不负越王台上游。”

诗句随口吟出,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务实风格略异的苍凉与豪情。侍立一旁的文寅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异与思索之色,他品味着诗句中的意味,忍不住赞道:“主公此诗……”

欧阳远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有些跨越了时空的复杂情怀,有些深藏于血脉的故土之思,或许只有他这样真正“归来”的魂灵,才能体会得如此真切而深刻。

船队缓缓靠上南岸码头,踏板尚未完全架稳,一名早已等候在岸边的猗顿属下便匆匆上前,低声禀报了一个刚刚送达的消息:闽越王姒玉派出的正式使者,已于昨日抵达东瓯馆驿,声称携有闽越王亲笔书信,有要事需与东瓯之主相商。

欧阳远与身旁的文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凝重。

看来,刚刚暂歇的东南棋局,南方的这一隅,又要开始新的、难以预料的变幻与博弈了。

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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