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眉庄探迹甄嬛惊(1/2)
永寿宫的午后,蝉鸣裹着暑气钻进殿内,沈眉庄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张素笺,上面是云溪刚送来的查探结果。字迹简洁,却字字戳中要害:“端妃昔年为王府格格,早年与华贵妃交好,华贵妃孕中,送安胎药,华贵妃服后流产,查无实证定端妃所为。华贵妃私灌红花,端妃自此称病居延庆殿,份例常被克扣,仅吉祥一宫女近身伺候。”
沈眉庄指尖摩挲着“查无实证”四字,眉头微蹙。她与华贵妃虽未明着结盟,却已是暗中互通的态势,如今突然得知这段旧案,心中疑窦丛生——若真是端妃害了华贵妃的孩子,以华贵妃的性子,怎会只让她“称病”,而非赶尽杀绝?更蹊跷的是,常年被红花所伤、份例克扣的人,本该孱弱到无法下床,可前几日探子回报,端妃竟能夜访碎玉轩,这哪里像是重病缠身的模样?
“云溪,”沈眉庄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再去查延庆殿的日常——吉祥每日采买的药材、小厨房给端妃送的膳食,还有端妃近日常见哪些人。记住,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翊坤宫那边。”
永寿宫的暮色漫过廊柱,沈眉庄便屏退了众人,独留云溪在殿内。案上摊着一张素笺,是盯着延庆殿的探子传回的消息,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昨日亥时,延庆殿宫女吉祥借取药为由外出,半个时辰后自碎玉轩方向返回,神色慌张,似藏有密信。
“夜访碎玉轩?”沈眉庄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端妃果然藏得深!明着是避世养病的透明人,暗地里却敢冒着风险深夜见甄嬛,显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谈。而华贵妃,这些年竟一直背着“恶毒害妃”的名头,成了端妃掩盖真实面目的幌子。
她将素笺折好塞进袖中,起身走到妆台前。镜中的自己眉眼温婉,却藏着几分锐利——如今她握着宫权,又有弘暄傍身,与华贵妃的联盟更是牵制皇后的关键,绝不能让端妃的小动作打乱计划。更重要的是,华贵妃不能白白担着这污名。
“听竹,”沈眉庄转过身,“你去翊坤宫一趟,找颂芝递个话,就说‘延庆殿夜间有异动,往碎玉轩方向去了’,别的不用多讲。”
听竹点头应下,快步退了出去。沈眉庄重新坐回软榻,端起凉茶浅啜一口。茶水的凉意没能压下心中的盘算——端妃与甄嬛密谈,定然是为了欢宜香的事。甄嬛如今失宠,却还握着欢宜香的秘密,端妃这时候找上门,是想劝和,还是想借甄嬛的手做什么?无论哪种,都得盯紧了。
碎玉轩的夜格外静,只有廊下宫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晃荡。甄嬛靠在软榻上,手中捏着半块未吃完的蜜饯,却没了往日的胃口。自从吉祥送来“待寻良机,亲来细说”的纸条后,她就整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欢宜香的真相藏着她承受不住的重量。
“娘娘,夜深了,要不先歇着?端妃娘娘若是来,奴婢会及时通传。”流朱端着空药碗进来,见甄嬛神色憔悴,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甄嬛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门上:“再等等,她既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流朱不再多劝,只将熏炉里的安神香拨得旺了些,退到殿外守着。亥时刚过,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轻、一下重,是端妃约定的暗号。甄嬛立刻起身,亲自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灰布宫女服,头发挽成简单的圆髻,脸上蒙着一方素色绢帕,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正是端妃。
“快进来。”甄嬛连忙拉着她进屋,反手关紧殿门,“娘娘怎么这副打扮?路上没遇到人吧?”
端妃摘下绢帕,露出苍白的面容,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赶路时用了力。她坐在软榻上,喝了口甄嬛递来的温水,才缓缓开口:“如今宫里盯着碎玉轩的人不少,若是穿我的衣服来,不等进门就会被人报给皇后。只有这样,才能安全些。”
甄嬛坐在她对面,心跳不由得加快:“娘娘,您到底查到了什么?欢宜香里的麝香,有什么不对的吗?”
端妃抬眼看向她,眼神沉重得像压了铅:“我不敢断定,但所有迹象都指向皇上。你想想,欢宜香是皇上亲赐华贵妃的,独一份,连内务府都没有备份。若是里面有麝香,皇上怎么可能不知情?”
“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甄嬛的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他若是怕年家势力大,大可削夺年羹尧的兵权,为什么要拿华贵妃的孩子开刀?还要连累我的孩子……”
“因为皇上是君王。”端妃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君王的权衡里,从来没有纯粹的情爱。年羹尧手握兵权,华贵妃若是生下皇子,年家便有了‘外戚干政’的根基,皇上绝不会冒这个险。欢宜香里的麝香,或许不是故意害你,而是皇上用来断华贵妃生育可能的手段——只是没料到,你会因为去翊坤宫祈福,也受了影响。”
甄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像突然掉进了冰窖。她一直以为,害她孩子的是骄横的华贵妃,却没想到,真正的推手竟是她敬了多年、爱了多年的夫君。那个曾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人,为了皇权,竟能如此冷酷地牺牲一条又一条性命。
“不……不会的。”甄嬛摇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皇上待我不同,他说过我是他心尖上的人,怎么会害我的孩子?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娘娘,一定是弄错了!”
端妃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疼惜,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甄嬛,你醒醒!后宫里的‘不同’,从来都是有条件的。你得宠时,是因为你能让他舒心;你失宠,是因为你忤逆了他的意思,还没了利用价值。若是你现在拿着欢宜香去找皇上对质,他只会觉得你‘不识大体’,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轻则禁足,重则……”
后面的话,端妃没说出口,可甄嬛却懂了。后宫之中,君心就是生死线,一旦触怒皇上,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甄嬛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的孩子就这么白死了吗?我连讨个说法的资格都没有?”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端妃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等出了月子,就安安分分地在碎玉轩待着,别再提欢宜香的事。皇上念在你失子的份上,迟早会回心转意。等你重新得宠,才有机会查清更多事,才有能力护住自己。”
甄嬛沉默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知道端妃说得对,可一想到孩子还没睁眼就没了性命,她就心如刀绞。这种委屈,这种不甘,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我该走了。”端妃起身,重新蒙上绢帕,“记住我的话,别冲动。若是有难处,让吉祥给我递个信,我会想办法帮你。”
甄嬛没有起身送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软榻上。直到殿门轻轻关上,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宫灯的光晕晃在她脸上,映出满脸的泪痕,却照不亮她心中的绝望。
翊坤宫内,华贵妃正靠在软榻上,听颂芝转述听竹带来的话。殿内熏着欢宜香,甜腻的香气里,却透着几分冷意。
“延庆殿的异动?往碎玉轩去了?”华贵妃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端妃这个贱人,都病成那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当年若不是信任她,喝了她送的安胎药,本宫怎么会失去孩子?如今倒好,还想帮着甄嬛?”
颂芝连忙上前,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身子。端妃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病秧子,就算和菀嫔来往,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玉妃娘娘特意让人来报信,说明她心里是向着咱们的,咱们只要多加提防,就不会让她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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