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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风云之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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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吊坠在单贻儿颈间戴了不足七日,便已在袖瑶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先是几个同楼的姐妹“偶然”看见,围着啧啧称奇,问是哪里得来的稀罕物。单贻儿只淡笑说是故人所赠,并未多言。但这般低调,反而让好奇与猜测如野草般疯长——能在金陵城最顶尖的青楼袖瑶台立足的女子,哪个不是眼尖心亮?那吊坠的工艺、材质,一看便非凡品,更别提其中蕴含的深意。

沈云裳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这日晚妆时分,单贻儿正在房中对镜梳理长发,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开门一看,沈云裳一身嫣红罗裙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姐妹。

“贻儿妹妹,听说你得了个稀罕物件,姐姐们好奇得紧,特意来开开眼。”沈云裳笑容明媚,眼神却如针一般刺向单贻儿颈间。

单贻儿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云裳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个寻常饰物罢了。”

“寻常?”沈云裳已不请自入,目光牢牢锁住那枚黑白分明的翡翠吊坠,“这般成色的翡翠,这般精巧的工艺,若还是寻常,那我们平日戴的岂不是瓦砾了?”

她伸手欲触,单贻儿微微侧身避开:“姐姐莫要取笑。”

这一避,更让沈云裳眼中闪过锐光。她收回手,笑意未达眼底:“妹妹这般宝贝,莫非是情郎所赠?我听说前些日子,国公府的苏公子常来寻妹妹下棋。这般雅致的物件,倒像是苏公子的手笔。”

话中带刺,字字试探。

单贻儿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抚过吊坠温润的表面:“姐姐说笑了,苏公子是雅士,与妾身不过是棋枰之交。这吊坠是家中旧物,并非哪位公子所赠。”

“哦?”沈云裳拖长了语调,“那可奇了。我听闻妹妹是庶出,生母早逝,嫡母持家...这般贵重的‘旧物’,怎会落到妹妹手中?”

空气骤然凝滞。

单贻儿抬起眼,与沈云裳四目相对。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两双眼睛——一双沉静如深潭,一双灼灼如烈焰。

“云裳姐姐对我的家事倒是了解。”单贻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云裳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不过是关心妹妹罢了。既然妹妹不愿多说,姐姐也不强求。”她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鸨母让我提醒各位姐妹,楼里的规矩——私收贵重礼物需报备,私相授受更是大忌。妹妹可要当心些,莫要因小失大。”

说罢,她领着人翩然离去,留下满室暗涌。

单贻儿关上门,背靠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颈间的吊坠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她走到铜镜前,凝视镜中的自己——素衣简饰,唯有颈间这一抹黑白分明。

苏卿吾送她此物时说的话犹在耳畔:“表面温婉柔顺,内里却藏着锋机。”

如今,这锋机尚未出鞘,便已引来了第一阵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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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谣言如野火般在袖瑶台蔓延。

起初是几个洒扫的婆子窃窃私语,说单贻儿私藏了国公府公子送的定情信物,意图不轨。接着便有风声说,那吊坠价值连城,怕是来路不正,或是偷盗所得。更有甚者,暗指单贻儿与苏卿吾早已暗通款曲,坏了楼里的规矩。

这日午后,鸨母秦嬷嬷将单贻儿唤至前厅。

秦嬷嬷年过四十,风韵犹存,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她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盏,半晌才抬眼看向立在厅中的单贻儿。

“听说,你得了个宝贝?”

单贻儿微微福身:“回嬷嬷,不过是个寻常饰物。”

“寻常?”秦嬷嬷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冷,“如今满楼都在传,说你私收了苏公子重礼,价值不下千金。贻儿,你可知道袖瑶台的规矩?”

“妾身知道。楼中姐妹不得私收贵重礼物,所有馈赠需登记入册,由嬷嬷统一保管。”单贻儿声音平静,“但妾身颈间之物,确非苏公子所赠,更非什么千金之宝。”

秦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贻儿啊,嬷嬷我在这风月场中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你是个聪明孩子,有才情,有样貌,将来必成大器。但越是如此,越要懂得藏锋守拙。如今这般招摇,可不是明智之举。”

“嬷嬷教训的是。”单贻儿垂眸,“但妾身并未招摇,不过是有人存心构陷。”

“构陷?”秦嬷嬷挑眉,“你说是谁?”

单贻儿抬起眼:“妾身不敢妄言。但嬷嬷明察秋毫,想必心中已有定论。”

秦嬷嬷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我知你与沈云裳不睦。但她毕竟是楼里的老人,这些年为袖瑶台挣了不少脸面。你初来乍到,锋芒太露,难免引人侧目。”

这话看似劝导,实则警告。

单贻儿心中雪亮——秦嬷嬷不会为了她这个新人,去得罪正当红的沈云裳。若此事不能妥善解决,轻则吊坠被没收,重则她可能被罚,甚至影响今后在楼中的地位。

她福身道:“嬷嬷,妾身有一言。”

“说。”

“那吊坠确非凡品,但也绝非私相授受之物。”单贻儿从颈间解下吊坠,双手呈上,“请嬷嬷细看。”

秦嬷嬷接过吊坠,入手温润,黑白翡翠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她仔细端详,果然发现了其中机巧——轻轻一按,太极图从中分开,露出内里微缩的棋盘与刻字。

“这是...”秦嬷嬷眼中闪过惊讶。

“阴阳,相生。”单贻儿轻声道,“此物寓意深远,乃是勉励妾身修身明性、刚柔并济之道。赠此物者,并非为私情,而是为道义。”

秦嬷嬷合上吊坠,沉思良久:“即便如此,如今谣言已起,众口铄金。我虽信你,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妾身明白。”单贻儿抬起眼,“妾身有一法,或可平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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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嬷嬷处出来,单贻儿并未直接回房,而是绕道去了西厢的琴室。

琴室中,芙蓉正在调弦。她比单贻儿早三年入袖瑶台,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琴艺闻名。两人因琴结识,性情相投,渐成知交。

见单贻儿进来,芙蓉停下手,关切地问:“秦嬷嬷为难你了?”

单贻儿摇摇头,在芙蓉对面坐下:“云裳姐姐这一手,倒是狠辣。”

芙蓉冷笑:“她那是怕了。自你来了袖瑶台,她那个‘第一才女’的名头便岌岌可危。苏公子又常来找你下棋,她如何不嫉?”

“不仅仅是嫉。”单贻儿轻抚琴弦,发出一声清鸣,“她是想借此事,断了我与苏公子的往来,也断了我在楼里的前程。”

芙蓉皱眉:“你可有对策?”

单贻儿从袖中取出吊坠,放在琴案上:“此物便是破局之钥。”

芙蓉接过细看,惊叹于其精巧,更领悟其中深意:“这是...苏公子送的?”

单贻儿点头:“他说我如太极,表面温婉,内藏锋机。”

“好寓意。”芙蓉将吊坠还给她,“但如今它已成祸端,你待如何?”

单贻儿望向窗外,庭院中几株红枫在秋风中摇曳:“棋理有云,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争。云裳姐姐步步紧逼,我若正面相抗,不过是落了下乘。”

“你要如何?”

“借势。”单贻儿眼中闪过一抹光,“三日后,吏部侍郎王大人设宴,邀请楼中姐妹前去献艺。我听说,王大人与苏家是旧识,且酷爱围棋,对道家经典也颇有研究。”

芙蓉立刻明白了:“你想让王大人‘偶然’见到此坠?”

“不仅如此。”单贻儿取过纸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还需请姐姐帮我一个忙。”

她将纸条递给芙蓉,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楷:

“一、散出消息,说此坠乃贵客感念贻儿才情见解,以道家至理相赠,勉励其修身明性。

二、寻几位平日与我要好的姐妹,在茶余饭后‘无意’提及,说贻儿近日研读《道德经》,颇有心得。

三、演出当日,我的曲目换成《秋水谣》——此曲空灵澄澈,暗合道家意境。”

芙蓉看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这是要转‘私情’为‘风雅’,化‘构陷’为‘佳话’。”

单贻儿点头:“云裳姐姐想用男女私情来毁我,我便将这私情升华为道义之交。她要让众人觉得我行为不检,我偏要让众人看到我才情高洁。”

“妙!”芙蓉抚掌,“但王大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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