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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井边的对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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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放下水壶,目光垂落,落在马灯摇曳的最后一簇火苗上。“谢什么。”他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什么起伏,“你找到了水,我出了力。公平。” 话语的内容依旧直接,但苏晚敏锐地察觉到,那里面少了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冷漠。

沉默第三次将两人包裹,却酝酿出一种共同历经艰难、并最终战而胜之之后,无需言语也能彼此感知的默契与安宁。

“你怎么会懂这些?”苏晚轻声问道,目光重新落回那口幽深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井口,“打井,看地势,甚至协调调度……不像只是一个普通牧马人会的东西。”她早已察觉,陈野身上有种复杂的气质,他既与这片苍茫的土地血肉相连,又似乎始终以一种审视的姿态游离于其外。他懂得太多,也藏得太深。

陈野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根枯脆的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一小片空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尘封已久的记忆中艰难抽取出来,带着遥远的回响,“以前,是地质勘探队的工程师。我小时候,寒暑假常跟着他跑。沙漠,戈壁,还有……这种看不到边的大荒原。”他顿了顿,树枝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痕迹,“看岩石走向,辨别方位,寻找水源脉线……都是那时候,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看会的,听会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苏晚心中微微一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将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些,做出倾听的姿态。

“后来,他出了‘问题’。”陈野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平静得近乎残酷,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罪名不小,‘里通外国’。家,一下子就散了。我也就从能跟着工程师父亲跑遍野外的孩子,变成了需要被‘改造思想’的……狗崽子。”

“狗崽子”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却像带着锋利棱角的冰碴,猝不及防地划过苏晚的心口,留下清晰而冰冷的痛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来如此。他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僻与冷硬,不仅仅是天性使然,更是背负着与她相似的、沉重得足以压弯脊梁的出身烙印。他们是同一类人,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抛掷到这命运的荒原。

“所以,”陈野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命的漠然,“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别人看我的眼神,也习惯了……用拳头,让某些不长眼的人闭嘴。”

苏晚忽然间明白了许多。明白了他为何最初会对她这个同样“成分不佳”的人,从冷眼旁观,到后来来默不作声的交换,再到如今能并肩坐在这井边。或许,在她身上,他嗅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都是在时代洪流的泥沙俱下中,被冲刷到边缘地带,却又不甘彻底沉没,挣扎着想要抓住点什么、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孤独而倔强的灵魂。

“脑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是沉重的负担,”苏晚仰望着星空,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又像是在回应他未尽的话语,“但有时候,也是我们在这世上,唯一能紧紧抓住、不至于彻底迷失的依仗。”她想起了父亲被那些人带走前,用力握紧她的手,在她掌心匆匆划下的最后嘱托,那温度,至今未凉。

陈野侧过头,马灯残余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底极快地跳跃了一下,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火星。“你的‘依仗’,很厉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补充道,“比很多人的拳头,都更厉害。”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赞誉。无关她的容貌,无视她的性别,剥离了一切外在条件,直指核心——他肯定的是她所拥有的知识、智慧与那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强大能力。

苏晚转过头,猝不及防地迎上他的视线。在浓重如墨的夜色里,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但其中惯有的攻击性与戒备感,似乎消融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理解,有认同,或许,在那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为笨拙的……怜惜?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微澜。她有些仓促地移开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口沉默的、源源不断贡献着生命之泉的水井上。“再厉害的依仗,若没有你,没有石头,没有大家齐心协力,这口井也绝无可能涌出水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夜空中混合着奶酒余韵、青草芬芳与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

陈野沉默了片刻,将那水壶中最后一点残酒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拓开一片坚实而沉静的阴影,仿佛能与身后的大山融为一体。“以后,需要力气的时候,说话。”

他没有许下任何天花乱坠的承诺,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世间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分量。这不再是初期那种带着试探与交换性质的互助,而是基于彼此深刻理解与认同之上,建立的、更为牢固的深层联结。

苏晚也随着他站起身,夜风拂过她仍带着些许酒意微烫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好。”她轻声应道,一个字,重逾千钧。

两人一前一后,默然离开那片被井水滋养、被星月笼罩的区域,朝着远处亮着零星灯火的生活区走去。中间,依旧隔着那段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如同他们此刻的关系,比陌生人亲近,比寻常同伴默契,有一条无形却分明存在的界线横亘其间,彼此都谨慎地、未曾轻易跨越。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井水奔流、星子沉默的深邃夜晚,悄然发生了改变。如同被深深埋入冻土的种子,汲取着微弱的暖意与水分,只待冰消雪融,春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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