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权杖上的记忆嫁接(2/2)
我站在原地,左手仍握着权杖,右手慢慢收回。血字“望川”还在空中。我没有再写一遍,也没有抹掉它。这是我留下的痕迹。不是他们给的。不是投影,不是低语,不是记忆碎片。是我自己写的。
扳指突然发烫。
一股热流从手指炸开,直冲脑门。我闷哼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视野里全是红光,像血泼在玻璃上。那些虚假的记忆开始碎裂。手术室崩塌,育婴舱炸成粉末,生日房间的墙一块块剥落。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响:
“你早就不是人了。”
声音越来越弱。
直到彻底消失。
我喘气。鼻腔发热,有液体流下来。我抬手一抹,是血。右眼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用针扎过。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世界变了颜色。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红。战台、亡灵、铭牌桥,全都浸在血光里。
我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但血管是深紫色的,像画上去的。我摸右眼,没有肿,没有伤。可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刚才那一击,扳指烧掉了虚假记忆,但也毁了我的眼睛。从此以后,我只能用这只眼看世界。
权杖安静了。
它不再震,也不再发红光。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我的手里,像一根普通的棍子。我知道它还有内容。赵无涯不会只放一段伪造的记忆。他一定藏了别的东西。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我没有扔它。
现在不能。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我为什么会有扳指?为什么亡灵叫我“归者”?为什么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三百具克隆体的胸口?
战台上的亡灵没有动。
他们依旧低头站着,姿势没变。刚才的行礼像是程序设定的动作。现在程序暂停了。他们在等下一个指令。也许是在等我走上前,也许是在等我开口。
我没有动。
我盯着他们,用那只血眼扫过去。每一个人都一样,衣服不同,年龄不同,但脸是模糊的。他们不是具体的死者。他们是集合体。是无数低语拼成的存在。他们知道一些事。但他们不说真话。他们只会重复我听过的东西。
我的左手慢慢收紧。
权杖的表面有纹路,刻得很深。我用拇指摸过去,感觉到凹陷的笔画。不只是“播种者”三个字。节。但现在不用急。我的眼睛变了。它可能能看穿这些东西。
我抬起右手。
指尖对准空中那个“望川”血字。它还没散。风吹不走它,时间也没让它淡去。我把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站台边缘的铭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块牌子比其他的厚,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我低头看,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只能辨出“陈望川”三个字。这不是名字。这是墓碑文。
我站定。
血眼里的世界在抖。重影还在,但比刚才轻了。我能分清哪个是真实的站台,哪个是幻象。我的身体没有继续变冷,也没有发热。血纹停在下巴,不再往上爬。扳指安静了。权杖也安静了。
他们都在等。
等我说话,等我行动,等我做出选择。
我张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片空间听见。
“我不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