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黏液中的记忆残片(2/2)
但现在它们顺着黏液流进我的意识,像病毒一样复制。
扳指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血纹停在咽喉下方半寸处,没有再往上。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搏动,和心跳同步,像另一条隐藏的脉络正在成形。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主机屏幕。
它黑了。
不是断电,是主动关闭。散热口的蓝光也消失了,整个机器陷入静止。刚才还在传输信号,现在却像彻底死机。只有黏液还在动,缓慢地沿着地面扩散,绕过我的右脚,却没有再试图攀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没有震动,没有电流声,连空气流动都变慢了。刚才那种压迫感暂时退去,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暂停。
我在等下一个动作。要么它再次攻击,要么我必须离开这里。可一旦移动,就可能触发新的陷阱。通风管道、地板缝隙、墙壁空腔——任何地方都可能是它的出口。
我试着活动左腿。
黏液立刻有了反应。那圈环状凸起微微收缩,像感应到了肌肉变化。紧接着,耳中又响起一句话: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醒过来的。”
声音很熟。
不是赵无涯,也不是陆沉舟。更像是我自己,但从更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我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视线边缘出现了重影。不是模糊,是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一个是现实中的监控室,另一个……是地铁站。
站台很长,灯是暗的。站牌上写着“归者站”,
有人在等我。
很多个影子站在轨道边,面朝同一个方向。他们都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报名字。
我用力眨眼,地铁站的画面消失。现实回归。黏液依旧缠在小腿上,主机依然黑屏。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我最近常做的梦。每次杀完人之后,闭上眼就会出现。以前我以为是能力副作用,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我脑子里塞画面?
扳指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我低头看它。表面那道裂痕似乎变深了,内部有极细微的光路闪过,像是数据在重组。血沁的位置也在移动,原本集中在内侧,现在开始向外缘扩散。
这东西在变。
不是损坏,是进化。
我撑着枪托站起来,双腿有些僵。左脚踝上的黏液没有脱落,反而变得更贴合,像是长进了作战靴的接缝里。我试了两次才抬起脚,每一步落地都觉得沉重。
走到主机前,我伸手拍了下屏幕侧面。
没反应。
绕到背面,检查接口。电源线还插着,网口也有信号灯闪烁。但它就是不开机。我拔出手术刀,撬开外壳,看到主板上有几处烧毁痕迹,像是内部短路。奇怪的是,散热片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液体,颜色偏黄,带着微弱腥味。
我把手指抹了一下,凑近鼻端。
不是油,也不是水。有点像胆汁。
放下手时,我发现指尖沾上的液体正慢慢往皮肤里渗。我立刻甩手,但已经晚了。一丝凉意顺着食指往上走,停在第二关节。
耳中低语再次响起。
这次只有一个词: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