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黏液中的记忆残片(1/2)
我抬起脚,准备后退。
黏液已经贴上左脚踝,像一层湿冷的膜裹住皮肤。我没有甩开它,也没有立刻切断。刚才那一瞬间,主机屏幕上的字还在闪——“信号校准完成”,然后是父亲的嘴型:“陈望川。”
现在这东西缠上来,不是意外。
我右手压向腰间手术刀柄,指节绷紧。扳指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升温,而是猛地一刺,像是有东西从内部烧起来。耳中突然响起了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望川的实验体活不过今晚。”
画面直接撞进脑子里。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觉。是亡灵低语——但比平时更尖锐,更密集,像针扎进神经。
我看见一间实验室。灯光昏暗,墙角堆着生锈的金属架。玻璃培养舱里泡着一个孩子,脸被水汽模糊,但我知道那是我。七岁前的脸。
赵无涯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对准舱体接口。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败品。他说完那句话,转身走向记录台,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
倒影里,我的脸在液体中睁开眼。
低语没停。
下一个画面跳出来。
火光冲天。走廊炸裂,墙体崩塌。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母亲的脸出现在烟尘里,她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掌心——黑玉扳指。她的嘴唇在动,我看不清说什么,但口型接近“活下去”。
然后一声巨响,气浪把她掀飞出去。她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扳指,热得发烫。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场景。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殡仪馆。编号047,死因窒息,面部完整。我亲手盖的尸布。
可这个画面……太清晰了。她的手指关节泛白,袖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线头,和我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第三个画面接上来。
生日那天。烛光照在蛋糕上,我坐在桌边,笑着。父亲蹲下来,把扳指套在我手上。他说:“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画面突然卡住。
抽帧,抖动。蜡烛熄灭,房间温度骤降。父亲的脸开始剥落,皮肉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底下的骨头。他的眼睛还在动,盯着我。蛋糕腐烂,变成灰堆。桌椅扭曲,墙面渗出黑色液体。
我听见自己在哭。
但不是现在的我。是那个小孩,在尖叫。
扳指烫得几乎握不住。血纹从锁骨往上爬,速度快得不像侵蚀,像被人硬推进去的。我能感觉到那条线沿着血管走,经过胸口,逼近咽喉。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铁屑。
我单膝跪地,用枪托撑住身体。格林机枪还背在肩上,电机预热声嗡嗡作响。我没开火。打不中这种敌人。它不在外面,它已经进来了。
黏液没有继续往上爬。它停在小腿中间,形成一圈环状凸起,像是某种采样装置完成了工作。屋顶裂缝扩大,更多液体滴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啪嗒声。气味变了,药水味更浓,混着一点金属锈。
我抬头。
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一段管道,锈得厉害,表面刻着几个数字:EX-07。我不认识这个编号,但它让我想起唐墨曾经提过的东西——地下通道第七支线,通往旧城区废弃基站。
低语还在继续。
这次不是画面,是碎片化的句子,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
“容器编号七……匹配率89%……意识同步失败三次……”
“清除情感模块试试?”
“他不该记得母亲死前的事……那段记忆应该被切除了……”
“但它还在。”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这些不是普通亡灵的记忆。它们被整理过,排列好顺序,专门用来冲击我的认知。有人知道我会识破影像造假,所以换了方式——不再骗我看假的,而是把真的撕开给我看。
而最危险的是,这些记忆里有我从未接触过的部分。
比如母亲临终前的动作。比如实验舱里的我。比如那些关于“容器”“清除模块”的对话。
这些东西本该被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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