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沉船阴谋浮水面,醉船散里藏机锋(2/2)
驿馆建在江畔高坡之上,青瓦灰墙,檐角悬铃。她步入正堂,侍从早已备好热水与干净衣物。她挥手遣退众人,独自走入内室,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陶罐,打开后倒出半包褐色药末,置于案上。又取清水调和,以毛笔蘸取,在纸上写下几行小字:
“水质碱性,催化醉船散成毒;下游三十里营帐,饮水必染疾;症状初为腹痛呕血,次日便血不止,三日毙命。”
写罢,吹干墨迹,折成方胜,放入信封,封口盖印。她将信搁于窗台,任晚风吹得纸角微颤。
天色渐暗,炉火燃起。她净手焚香,香烟袅袅盘旋,却不散乱,聚成一线直冲屋顶。她取出药杵,缓缓研磨七星海棠,动作稳定,毫无急促之意。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驿丞送饭食进来,放在廊下便退,不敢多言。
她用过膳,将碗筷整齐摆回托盘,起身推窗。
江风灌入,烛火摇曳。远处山坳之中,几点灯火隐约可见——正是敌营所在。夜深人静,风势转强,忽有一阵凄厉惨叫随风飘来,断续不绝,似多人同时哀嚎,夹杂着拍地撞墙之声。
她立于窗前,静听片刻,唇角微动,低声道:“水毒入腑,三日方死。”
随即合窗,吹熄烛火,卧于榻上。
屋外,驿馆灯笼昏黄,映照积雪未化的庭院。一只野猫窜过屋脊,惊落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旋即归寂。
她闭目不动,呼吸平稳,仿佛已入梦乡。
而三十里外的营帐之内,十余名男子滚倒在地,口吐黑血,指甲抓破腹部,嘶吼声撕破夜空。一名副将挣扎爬起,掀开帐帘,望向江面,目眦尽裂:“那船……那船上的女人——”
话未说完,喉头一甜,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江水依旧流淌,带着未散的毒素,静静奔向下游。
翌日清晨,驿丞战战兢兢推开房门,欲清扫内室。只见床铺齐整,被褥叠放有序,案上药罐封存完好,窗台信函不见踪影。他低声唤了几句,无人应答。
出门抬头,见坡下官道上,一道素色身影正缓步前行,背影笔直如松,腰间革囊随步伐轻晃。远处朝阳升起,照在她发间的银针上,闪出一道寒光。
她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