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月香港乐坛（2/2）
乐瑶眨眨眼：“你话呢？你想点？”
“教我哋。”他说得很直接，“每日朝早三个钟。”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请我食早餐，我就教。”
就这样，乐瑶成了Beyond的临时日语老师。
每天早晨七点，乐瑶准时出现在他们入住的酒店房间里。
客厅的茶几被清空，铺满了各种学习资料——日语课本、单词卡片、笔记本，还有乐瑶自己整理的一套发音口诀。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讲。
“跟我读：こんにちは。”
“空你七哇——”四个人齐声。
乐瑶皱眉：“唔系‘空你七哇’，系‘kon-ni-chi-wa’。把‘空’字收短啲。”
再来一遍：“kon-ni-chi-> “好咗少少。”乐瑶点点头，“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魔鬼式的发音训练。家强的舌头总打结，世荣的语调太平，阿Paul老是吞音节，家驹倒是学得快，但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浓重的广东腔。
“你哋真系……”乐瑶有时候会被他们逗笑，“唔怪得日本人听唔明你哋讲咩。”
“喂，我哋好努力?。”家强抗议。
“知你努力。”乐瑶拍拍他的肩，“但努力唔代表标准。”
家驹在旁边笑，被乐瑶瞪了一眼：“你仲笑？你发音系最标准嘅，但一讲长句子就乱。”
家驹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两个小时后，课终于结束。四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像刚跑完马拉松。
“三个钟头……终于完咗……”阿Paul有气无力。
乐瑶收拾着教材，嘴角弯弯的：“听日继续。”
“仲有听日？！”四个人异口同声。
“你哋想学快啲，就要日日练。”乐瑶站起身，“我去买早餐，你哋休息下。”
家驹跟着站起来：“我同你去。”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阿Paul兴冲冲地跑回酒店，说要分享一个“实践成果”。
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听他讲。
“我今日用Haylee教嘅日文出去试下。”阿Paul一脸得意，“见到街边有个招牌，写住‘汤’。”
乐瑶的眉头动了动，但没说话。
“我谂，‘汤’咪即系食饭地方啰？于是就行入去。”阿Paul继续说，“点知一入去——”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点知？”家强催他。
“里面全部系男人，剥光猪嗰种。”阿Paul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来系……冲凉噶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家强笑得直拍沙发。
“阿Paul！！！”世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家驹靠在沙发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乐瑶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你……你真系……哈哈哈……”
“我点知?！”阿Paul辩解，“我净系识读个‘汤’字！”
“但系你唔识睇周围环境?？！”家强边笑边问，“澡堂同餐厅你都分唔出？”
“我净系睇到个招牌！”阿Paul一脸无辜，“而且里面又冇人着衫……”
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家驹好不容易止住笑，拍拍阿Paul的肩膀：“好彩你入得快走得快，如果唔系……”
“你唔准讲！”阿Paul捂住他的嘴。
又是一阵爆笑。
乐瑶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好像都值了。
就在这一周内，他们学会了好多日文。
不是那种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日文，而是带着广东腔的、能跟人沟通的日文。阿Paul虽然闹了笑话，但之后再看到“汤”字，绝对不会搞错。
有一天晚上，乐瑶接到日本公司的电话。
“山中湖的录音室要搬了。”她对Beyond几个人说，“搬到市中心，租金贵好多。”
家驹抬起头：“即系点？”
“即系Ae对我哋嘅投入大咗。”乐瑶顿了顿，“也即系我哋要更加努力，唔可以辜负人哋。”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和BAKAFU-SLUMP乐队混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那是Ae公司旗下的另一支乐队，几个成员都是音乐疯子，和Beyond一拍即合。他们一起去各种音乐Cb，一起参加聚会，一起喝酒聊天到深夜。
乐瑶有时候也跟着去。她坐在角落，看着这些音乐人用生硬的日文加英文加肢体语言交流，吵吵嚷嚷，却格外融洽。
“佢哋真系好夹。”有一次她对家驹说。
家驹正在喝酒，闻言笑了笑：“音乐人嘛，全世界都一样。”
乐瑶看着他被灯光映得发亮的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刚来日本时的样子——拘谨，沉默，总是揉眼睛。
现在他坐在这里，和一群日本音乐人用乱七八糟的语言聊着天，笑得像个孩子。
“谂紧咩？”他忽然转过头。
乐瑶摇摇头，笑了。
“谂紧你哋好犀利。”
家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犀利咩？我哋只系想做音乐咋。”
乐瑶点点头。
想做音乐。
就这么简单。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他们搬进了市中心的新录音室。
设备更新，空间更大，租金贵了三倍。
家驹站在新录音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忽然说：
“Haylee，多谢你。”
乐瑶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起头：“多谢我咩？”
“多谢你教我哋日文。”他顿了顿，“同埋……多谢你喺度。”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唔喺度，边个帮你哋执手尾？”
家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而在这间新录音室里，他们面对面站着，像两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
“以后仲要麻烦你。”他说。
乐瑶点点头，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