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回家小憩（2/2）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她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目光落在冰箱顶上那个老式圆形闹钟上——九点整。

睡了两个多小时。

她站在客厅中央，举起双臂，狠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嘎——嘎嘎嘎——”

不是闹钟响，是她身上的骨头。肩膀、脊椎、腰胯，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像老旧的木门被强行推开。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自己这具快散架的身体，笑这“嘎嘎”作响的衰老感。

笑完，她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冰箱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暖暖的光，从下往上照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的光影，把她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大大的黑眼圈，青紫色的，像被人打过两拳。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左边翘起一撮，右边压扁一片，刘海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神情涣散得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幽魂。

活脱脱一个贞子。

她自己也愣住了，看着冰箱门内不锈钢汤碗里映出的自己，三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痴线。”她对着镜面的汤碗里的自己骂了一句。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一格子的矿泉水、汽水和小瓶装的各式各样调酒用的酒，一排白兰地即食燕窝、各种用保鲜袋装起来的药材汤料、花胶和门边的两排鸡蛋。乐瑶盯着那些食材发呆，肚子适时地又叫了一声。

算了。炒蛋吧。

她伸出手去拿鸡蛋，却在这时瞥见冰箱门上一张用冰箱贴压着的便签条——

“阿瑶：厨房有汤，自己热来饮。阿妈留。”

是妈妈的笔迹。乐瑶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果然灶台上稳稳地放着一个砂煲，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关上冰箱门，走向厨房。揭开砂煲盖子，已经冷了，凑近细细嗅细细看，是金银菜猪骨汤的味道——和她之前在日本给家驹他们煲的那个一模一样。

妈妈知道她今天回来，但不知道时间，却还是准备了汤。

乐瑶站在灶台前，打开火热汤，不一会轻微冒烟，拿出小碗装汤，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把汤碗端回客厅，重新窝进那张陷塌的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喝。窗外，对面楼栋的灯光渐渐熄灭了一些，夜更深了。电视还关着，冰箱还在嗡鸣，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晚归的脚步声。

乐瑶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再次缩进沙发里。

这一次，她没再想明天的事。

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