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延安来信(2/2)
埃德蒙把信翻来覆去读了三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在书桌上投下一块斜斜的光斑。斯特拉趴在他脚边,睡得正熟,尾巴偶尔动一下。
弗朗西斯去了延安。
他说“想留下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他不需要商量,只需要埃德蒙知道。
埃德蒙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骄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大学时候的弗朗西斯。辩论赛上,他站在正方三辩的位置,反驳对方关于“联合政府”的观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说到激动处会用手拍桌子。
散场后埃德蒙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他说,因为这是对的事。埃德蒙说,你怎么知道它是对的呢?他说,我就是知道。
那时候他们十九岁。
现在他二十三岁,在延安的黄土坡上,穿着粗布衣,吃着小米饭,在煤油灯下写信。
他还是“就是知道”。
埃德蒙把信放进书桌抽屉里,关上。
傍晚,埃德蒙回到家。
门推开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沙发。
汤姆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在光下闪着。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斯特拉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见埃德蒙进来,耳朵竖了一下,又趴回去。
埃德蒙在门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
脚步很轻,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音。他走到沙发后面,弯下腰,从背后环住汤姆的肩。
汤姆没动。
埃德蒙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皮肤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很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肥皂的气味,阳光的气味,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只属于这个人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