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归藏之谜棋手现身（1/2）

“归藏既出，新序当立。”

陈远盯着纸条上的这八个字，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仿佛有了温度——不，不是温度，是一种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他站在太庙前殿的台阶上，天光大亮，但昨夜那场诡异黑气留下的寒意还未散尽。

“先生。”老何匆匆走来，压低声音，“地宫清理完了。除了太庙令的遗体，还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

“地宫东壁后面，有个暗格。”老何递过来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里面是这个。”

陈远接过，油布入手沉重。展开，里面是一卷竹简，保存完好，但样式古拙，显然年代久远。他小心展开，竹简上的文字不是秦篆，也不是周室的金文，而是更古老的……甲骨文？

“玄，翻译。”

【翻译中……此为殷商晚期卜辞抄录。内容涉及祭祀“归藏”的仪式。“归藏”在殷商语境中具有多重含义：一指失传的《归藏易》；二指祭祀地只的秘法；三……指代某个掌管“天道轮转”的神秘存在或组织。】

掌管天道轮转？

陈远心头一震。这和清道夫说的“维护历史主干线”，何其相似。

“还有别的吗？”

“暗格里还有这个。”老何又拿出一块铜板，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星图。星图正中，七颗星的位置被特意标红——正是北斗七星。

七星。七块玉琮。

“看来‘七琮归位’不是随便说说的。”陈远收起竹简和铜板，“地宫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但被封死了。”老何道，“在西壁有个暗道，但用巨石从里面堵死了。我们试着撬了撬，纹丝不动。应该是……有人从里面封死后，就没打算再出来。”

太庙令嬴樛，是从里面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陈远看着手中的玉佩。这个年过六旬、一生谨慎的老臣，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事？

“先生，”王贲从大殿里走出来，“大王有旨，让您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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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的气氛比昨夜更凝重。

嬴政没在正殿，而是在偏殿的书房。除了他，李斯也在——这位丞相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陈卿来了。”嬴政示意他不必多礼，“地宫的事，李丞相已经禀报了。你有什么发现？”

陈远将玉佩、纸条、竹简、铜板一一呈上，并说了自己的推测。

嬴政听完，沉默良久。他拿起那块星图铜板，手指在北斗七星的位置摩挲。

“归藏……天道轮转……”嬴政抬眼，“李丞相，你博闻广识，可曾听过这些？”

李斯躬身：“臣只知《归藏易》乃上古三易之一，早于《周易》，但已失传千年。至于‘天道轮转’之说，似是道家方士的妄语。只是……”

他顿了顿：“臣想起一事。三年前，有个自称‘归藏门徒’的方士求见臣，说秦国变法过苛，有违天道，若不止步，必遭天谴。臣当时只当是狂人疯语，命人赶了出去。”

“那人长什么样？”陈远急问。

“深青色长袍，银线绣纹，戴着面具。”李斯回忆，“说话声音很奇怪，像……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和找李斯献玉琮的是同一批人。

“他们找过你，找过我，现在又渗透了太庙。”嬴政放下铜板，眼神冰冷，“看来这咸阳城里，藏着一群了不得的客人。”

“大王，”陈远道，“从目前迹象看，这些‘归藏门徒’或‘天道使者’，目的似乎不是单纯的破坏。他们要的是‘新序’——一种新的秩序。而秦国现有的法度，可能是他们眼中的‘旧序’。”

“所以他们要清除所有维护‘旧序’的人？”嬴政冷笑，“包括朕？”

“包括所有可能阻碍‘新序’建立的人。”陈远补充，“樊於期、王翦这些老将，代表的是旧有的权力结构。李丞相推行新法，虽然也在改变，但改变的方向……可能不符合他们的‘天道’。”

李斯脸色一变：“陈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也要对付我？”

“已经对付了。”陈远看向他，“玉琮标记了你的府邸，毒物也布置了。只是丞相机警，躲过一劫。”

书房里陷入沉默。三个人，三种心思——嬴政想的是王权稳固，李斯想的是变法延续，陈远想的是历史走向和那些被卷入的无辜者。

最终，嬴政打破寂静：“陈卿，镇邪司即日成立。朕给你三日，查清这‘归藏’到底是什么，他们在咸阳还有多少人。三日后，朕要一个结果。”

“臣领旨。”

“李丞相，”嬴政又看向李斯，“变法之事，暂缓三月。这三月，你全力配合陈卿。朝中若有异议，朕来处理。”

“臣……遵旨。”

李斯低头领命，但陈远看见他袖中的手攥紧了。

走出章台宫时，李斯追上陈远：“陈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宫墙边的僻静处。李斯看着陈远，眼神复杂：“陈先生以为，这些人真能颠覆大秦？”

“能不能颠覆，要看我们怎么应对。”陈远道，“丞相现在该明白，你我都不是下棋的人，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下棋的是谁？”

“不知道。”陈远摇头，“也许是‘归藏’，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在乎棋子死活，只在乎棋局输赢。”

李斯沉默片刻，忽然问：“陈先生可还记得商君？”

“商鞅？”

“对。”李斯道，“商君变法时，也曾遭遇无数阻力。旧贵族骂他酷吏，百姓畏他如虎。但他扛住了，因为他知道，变法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强国。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顿了顿：“如今这些人，以‘天道’为名行杀戮之事。陈先生觉得，他们真的在乎什么‘新序’吗？还是只是……借个名头，行自己的私欲？”

这个问题，陈远答不上来。

李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本相一生信奉法度。法无善恶，用之善则善，用之恶则恶。如今这‘归藏’以法之名行恶，是本相之耻。陈先生，这三月，本相会全力助你。不为别的，只为……正法之名。”

说完，他躬身一揖，转身离去。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李斯略显佝偻的背影。这个以严苛着称的丞相，此刻竟有几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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