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心火(1/2)
刘庄临时指挥部的油灯亮了一夜。
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从军区紧急调来的、关于古代阵法与心理战的残缺记载;
白洋淀地方志中关于“荷花淀”水文、传说的片段;从俘虏口中挖出的、关于“香”与“仪式”的零星供词;
还有王二娃凭记忆和感知绘制的荷花淀“九宫节点”草图与“扭曲力场”能量流向示意图。
王二娃的眼白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过度使用精神力的疲惫,被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所压制。他正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专攻人心的对手进行一场隔空的沙盘推演。
“九处水下‘阴汲节点’,构成一个残缺的‘九宫锁灵阵’变体……核心能量缺口指向月华……‘香’为引,乱人心神,放大阴性能量场……”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那些被他标记的节点间移动,“要破此阵,常规火力无用。需以‘阳’克‘阴’,以‘正’破‘邪’,以‘动’乱‘静’。”
何为“阳”?何为“正”?在这片被刻意营造的阴冷死寂之地,阳光(白昼)或许能削弱其效,但月圆之夜正是阴气最盛之时。那么,人的“阳气”与“正气”呢?集体的意志、坚定的信念、无畏的勇气,这些是否也能形成一种精神层面的“阳火”,干扰甚至冲破那个阴性能量场?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时,英灵殿“医”字门扉的清光对恶意本源的净化,想起了自己苏醒后,那份守护意志对毒质残留的微弱干扰。他的特殊能力,根基或许就在这“华夏英灵”的集体守护意志上,这无疑是至大至刚的“正气”。能否将这种力量,以某种方式引导、放大,用于对抗荷花淀的“影蚀”?
但这需要媒介,需要方法。他不是道士,不会开坛作法。他是战士,他的“法”在行动,在组织,在人心。
“陈主任,”王二娃忽然开口,“咱们根据地,有没有那种……特别能凝聚人心、提振士气的活动?比如集会、宣誓、唱军歌?尤其是晚上,点起火把的那种?”
陈主任正在整理药材,闻言一愣:“有啊。战前动员会、庆功会、识字班上课前,经常集体唱歌,《义勇军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时候还扭秧歌。火把……晚上开大会或者紧急集合时常用。”
“效果怎么样?大家情绪会不会变得高昂,感觉浑身有劲,不怕困难?”
“那当然!歌声一起,火把一亮,什么疲劳、害怕都忘了!尤其是咱们的军歌,提气!”陈主任肯定道。
这就对了!集体的仪式感、整齐划一的行为(唱歌、宣誓)、明亮的火光(对抗黑暗阴冷)、充满正面能量的歌曲内容(爱国、团结、斗争),这些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场”和“能量聚集”,是天然的“阳火”与“正气”之源!如果能在月圆之夜,在荷花淀边缘(不能深入核心以免被幻象所乘),组织一支精干的、信念坚定的队伍,举行一场小规模但庄严的“战前誓师”或“驱邪”仪式,用歌声、誓言、火光和集体的意志,主动冲击那个“影蚀之阵”,是否能够对其产生干扰甚至压制?至少,可以为进入核心区域执行破坏节点任务的精锐小队,提供一层精神防护和“灯塔”指引?
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结合影法师那套诡异的“心理环境战”,或许正是以奇破奇的关键!
王二娃立刻将自己的想法整理成文,通过电台详细汇报给指挥部。他建议:一、立刻挑选一批政治坚定、意志顽强、熟悉水性的战士和民兵骨干,组成“破阵先锋队”,由他亲自带领并进行简短的精神动员和抗干扰训练。二、准备大量火把、锣鼓、铜号等能制造光亮和巨大声响的工具。三、收集所有能鼓舞士气的军歌、战歌、民谣,组织大家反复练唱。四、月圆之夜,先锋队在荷花淀边缘指定区域集结,举行“破邪誓师”,然后以火光和歌声为号,掩护一支更小的“破节点小队”潜入核心,执行破坏任务。五、破坏节点的方法,他提议使用特制的“阳火包”——将生石灰、硫磺(如果有)、朱砂、雄黄等物,混合少量火药,用浸透桐油的布包裹,点燃后投入水下节点附近,利用其燃烧释放的热量、强光和传统认为的“破煞”物质,破坏节点的结构或干扰其能量汲取。
报告发出后,王二娃心中稍定。这或许不是万全之策,但至少是在现有条件下,基于对敌人手段的分析和自身优势的发挥,所能想出的最具针对性的反击。
现在,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并尝试进一步挖掘“英灵殿”和自身能力在这场特殊战斗中的潜力。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以及桌上陈主任为他准备的、那份特殊的“水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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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特务团保卫科。
烟雾缭绕,桌上铺满了各种文件、照片和物证。铁蛋、老周,还有两名从军区临时借调来的密码和刑侦专家,正在对那半本密码本残页和几张底片进行“攻坚”。
“密码本残页,经初步比对,与三年前日军华北方面军某部使用过的一种中级战术密码有七成相似,但部分编码规则有改动,像是升级版或试验版。残页上的内容,是大约一年前,关于大同周边几个县城驻军换防计划的通讯记录片段,已被我军截获并破译过,无现实价值。”密码专家推了推眼镜,“关键在于,这本子本身。它的纸张质地、装订方式、使用磨损痕迹,显示它曾被频繁使用,且最后是被仓促焚烧,未被完全烧毁。”
刑侦专家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着底片:“底片是120规格,冲洗质量一般,但拍摄者有一定技巧。工事照片显示的是我部在城西‘鹰嘴崖’构筑的第二道防御阵地,拍摄角度是从侧后方一处较为隐蔽的观察点,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前,该阵地刚刚加固完毕时。这个观察点,平时有巡逻,但并非无懈可击。”
“也就是说,”铁蛋总结,“这包东西,更像是某次情报传递失败或接头暴露后,被匆忙处理掉的‘废弃物’。但它却出现在了我们的弹药库里。”
“对。而且出现的方式很蹊跷。”老周指着现场勘查报告,“库房没有外部潜入痕迹,内部也只有李根生他们进去的脚印。但我们在那个角落靠近墙壁的地面缝隙里,发现了极少量新鲜的、不同于库房内常见尘土的灰白色粉末,像是……石灰粉?或者某种建筑材料碎屑?”
石灰粉?铁蛋心中一动。库房是老旧砖石结构,墙壁地面确实有石灰抹缝。“查!这粉末和库房本身的建筑材料是不是同一种?如果不是,来源是哪里?还有,检查库房天花板、通风口!”
就在这时,一名保卫干事急匆匆进来:“报告!团长,周科长,有发现!我们重新排查了二营所有人员近期活动,发现一个情况:大约五天前,营部仓库曾申请过一次小规模修补,因为屋顶有几片瓦碎了,漏雨。当时从团部后勤股领了一小袋石灰和一点麻刀(麻絮,用于和泥)。负责修补的是营部文书和两个后勤兵,其中一个是……孙明远参谋的同乡,叫刘顺子。”
孙明远的同乡?铁蛋和老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刘顺子人呢?当时修补的具体位置?”铁蛋立刻问。
“刘顺子还在二营后勤班。据他们回忆,当时主要修补的是仓库靠北的屋顶,但石灰没用完,剩下小半袋就放在仓库角落里了。仓库……和弹药库是背靠背的同一排房子,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上有几个通风用的砖砌花窗,不大,但……如果拆掉几块砖,成年人手能勉强伸过去。”
通风花窗!石灰!背靠背的仓库和弹药库!
一条清晰的、完全不需要从正门进入弹药库的路径,浮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有人在仓库修补时,偷偷记下或配了钥匙(或者仓库管理本就松散),趁夜潜入仓库,用工具悄悄撬开通风花窗的几块砖,将那包“废弃物”从仓库这边塞过去,掉落在弹药库那边的墙角……然后再把砖粗略复位!由于是背靠背,且墙角堆着木箱,从弹药库内部很难注意到墙壁高处的细微变化!而搬运石灰时洒落的一点粉末,就可能残留在缝隙或作案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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