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静水深流·新生与暗影(2/2)
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注射器的瞬间——
“你的步态不对。”
平静到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咫尺响起。
“女医生”身体骤然僵直,寒毛倒竖!她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猛地回头,只见吕云凡不知何时已站在卧室连通书房的侧门边,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哪里还有半分沉浸在文件工作中的模样?
“县医院产后访视,第三次才会检查伤口,且必须有家属或女性护工在场。你的流程,快了。”吕云凡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近,步伐无声,却带着千钧压力,“你的护士帽压得太低,不是为了防疫,是为了遮挡额角——那里应该有长期佩戴某种头戴式设备留下的轻微压痕。情报监听?还是增强现实导航?”
“女医生”瞳孔急剧收缩,知道伪装已被彻底识破!她毫不犹豫,放弃取注射器,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扬起,一道细微的银光直射向婴儿床上的吕念汐!那是一枚淬毒的细针!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但吕云凡更快!
他仿佛早有预料,在对方肩胛微动的瞬间,已经侧身跨步,手指在床头柜边缘一按一弹,一个小小的金属针纸飞射而出,“叮”一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空中的毒针,两者一起偏离方向,深深钉入远处的衣柜木门。
与此同时,吕云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女医生”反应极快,左手格挡,右腿悄无声息地踢向吕云凡下盘,鞋尖弹出一截利刃!近身搏杀,凶险万分!
吕云凡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踢来的脚踝,看似轻松地一拧一卸!“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踝关节错位!右手并指如刀,在她颈侧某处重重一按!
“女医生”全身力气瞬间泄去,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从吕云凡开口到她被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门外,听到异响的青鸾刚冲进来,战斗已经结束。
吕云凡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杀手,先一步走到床边,挡住被惊醒、面露惊惶的云娜和开始啼哭的念汐,温声道:“没事,解决了。”
然后他才低头,看向被青鸾迅速控制住的假医生。对方嘴角已经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她在牙齿里藏了剧毒胶囊,任务失败,即刻自尽,非常专业。
吕云凡眼神冰冷,示意青鸾检查。青鸾迅速查看,摇了摇头:“死了。药物瞬间致命,无法抢救。身上除了那套伪装和凶器,没有其他标识。医药箱里的药品和器械都是真的,混在里面的毒素也很难常规检出。”
吕云凡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这种程度的死士,问不出什么。他走到衣柜前,拔下那枚毒针和镇纸,仔细看了看针尖,然后交给青鸾:“处理干净。尸体和所有物品,原封不动,交给黑无常的人。”
“是,老板。”青鸾立刻开始联络。
黑无常,阎罗麾下的得力干将,负责处理此类涉及境外势力、手法专业的“特殊事件”。这里是华夏,吕云凡已“退休”,过多的越界干涉并不合适。交给官方专业的人,是最稳妥的选择。很快,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吕家村,带走了一切痕迹,仿佛下午的惊魂从未发生。
约两小时后,吕云凡的书房加密线路响起。是阎罗亲自打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但带着一丝凝重:“人查过了,很干净,也很不干净。东南亚某个地下杀手组织培养的‘暗蛇’,接单渠道隐蔽,雇主信息被多重加密洗过,指向模糊,但有蛛丝马迹……可能和欧洲那边有关。需要我派人加强你那边的防护吗?”
吕云凡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在许婧溪安抚下重新睡着的云娜母女房间的窗户,声音平静无波:“不必。这次是疏忽,不会有下次。家里的事,我能处理好。”
阎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好。有需要,随时。” 通讯切断。
吕云凡知道阎罗的担忧。这次袭击,时机、方式、目标(直接针对新生儿),都透着一股阴损的试探和挑衅意味,绝非普通仇杀。很大概率,是凯恩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再次投来的一瞥,或者是他某个爪牙的擅自行动。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短暂的平静结束了。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那个与阿斯塔基地直连的、极少动用的终极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泰坦的影像浮现,似乎一直在待命。
“大人。”泰坦微微躬身。
“家里的小麻烦,处理了。线索指向东南亚‘灰烬’组织,查一下他们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和通信记录,尤其是与欧洲‘美第奇基金会’或任何疑似凯恩关联方的联系。”吕云凡语速平稳,“另外,梦魇小队在瑞士,有什么新发现?”
泰坦的面容在数据流微光中显得格外严肃:“正要向您汇报。梦魇小队经过长达三个月的潜伏和外围渗透,于七十二小时前,成功利用一次庄园内部电力系统例行维护产生的微小漏洞,潜入‘图书馆’数据中心外围辅助管道。但他们发现……”
他调出一些模糊但可辨的影像和数据:“核心区域是空的。准确说,那里有最顶级的服务器阵列和加密设备,但存储的数据大部分是冗余、混乱或加密层级极低的干扰信息。真正的核心数据库,早已被转移。他们在主控台发现了一段预留的、未加密的纯文本留言。”
泰坦将那段文字投射到屏幕上:
“魔王,你能找到这里,确实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一些。这个玩具送给你了,希望你喜欢。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现在的样子——沉浸在吕家的温馨里,做着称职的丈夫和父亲?真是令人感动的画面。塞拉菲娜,哦,现在该叫云娜了,还有你们刚出生的女儿……呵呵,真是厉害,厉害。这样的你,还是当年那个让我也感到棘手的‘影子’吗?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我保证。到时候,希望你能让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文字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衔着自己的尾巴——衔尾蛇。
吕云凡静静地看着那段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连眼神都未曾改变分毫。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被挑衅的寒意。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泰坦等待着他的反应,甚至做好了接受责难的准备——毕竟梦魇小队耗时数月,最终只找到了一个被放弃的假据点。
然而,吕云凡只是淡淡地开口:“知道了。凯恩的试探而已。他羡慕也好,嫉妒也罢,目标从未改变。”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想要的,是阿斯塔基地。是我背后完整的、他所不了解的‘遗产’。他现在做的所有事——试探我的底线,骚扰我的家人,展示他的隐匿能力——都是为了逼我动用手里的力量,暴露更多的底牌,从而找到基地的线索,或者找到夺取控制权的方法。”
吕云凡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对我,对基地,心存巨大的忌惮和渴望。这是他的弱点。”
“大人,那我们现在……”泰坦询问。
“一切回归正常运作。”吕云凡下达指令,“基地该进行的项目继续,该培养的人员按计划培养。暗界的悬赏任务通道保持有限度的开放和筛选,接一些有价值、不触及我们核心原则的单子,既能维持一定的情报流入和资金流动,也能让外界觉得‘魔王’的系统仍在运转,但主人已隐退。”
“至于梦魇小队,”他继续道,“撤回瑞士,留下最低限度的静默监视点即可。不必再主动、积极地搜寻凯恩。他知道我们在找他,我们也知道他在躲藏。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急的,不该是我们。”
“我明白了。”泰坦点头,“那之后的信息……”
“没有急事,不必频繁汇报。”吕云凡最后说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需要时间,陪伴家人,处理吕家的事务。凯恩想要玩捉迷藏,我奉陪。但我生活的重心,在这里。”
他关闭了终端,屏幕暗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月光。
是的,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凯恩在暗处积蓄力量,窥探时机。他吕云凡则在明处,经营生活,巩固后方,看似普通,实则将根须深深扎入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和亲情之中。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以静制动”?
魔王的归位,并非要时刻挥舞刀剑。真正的强大,在于能自由选择何时执剑,何时归鞘。而此刻,他选择做云娜的丈夫,念汐的父亲,婉儿的三哥,晨曦和思云的三叔,吕家的顶梁柱。
……
“日常即堡垒·无声的守护”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新鹅棚正式投入使用,第一批种鹅健康活泼,婉儿全身心投入,养殖场逐渐步入正轨,她脸上自信的光彩越来越盛。吕云凡牵线引入的现代化管理和品牌化运营理念,让这个传统的乡村产业焕发出新的生机。
云娜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好,吕念汐一天一个样,白白胖胖,那双继承了父母优点的眼睛,黑亮澄澈,看人时仿佛带着笑。她的到来,为吕家老宅增添了无穷的欢乐与活力。
晨曦升入了初中,学业繁忙但成绩优异,有了小妹妹后,似乎更添了一份做姐姐的沉稳。思云还是那么活泼好动,但跟着吕云凡学拳脚时,眼神里多了些认真。
许婧溪和宋瑾乔操持着家中的一切,将老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温暖舒适。她们是吕家稳定的大后方,是所有人疲惫时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吕云凡的生活似乎变得极其“普通”。每天接送孩子,帮忙家务,陪云娜散步,听婉儿“汇报工作”,偶尔和阿瑟开个远程会议,过问一下信托公司的投资。他几乎不再主动触碰那个黑暗世界的信息。
但他并非真正放松。老宅的安保系统经过那次事件后,由泰坦远程协助,进行了全面无声的升级。看似普通的窗户、门廊、甚至庭院里的树木山石,都融入了最先进的生物识别、动态捕捉和防御机制。青鸾、周薇、林雪等人的排班和戒备等级也做了调整。黑无常那边,也与吕云凡保持了一条畅通但隐秘的紧急联络线。
吕云凡自己,也从未停止锻炼和保持敏锐。只是在家人面前,他将所有的锋刃都妥帖地收了起来,展现出最温和的一面。
他知道,与凯恩的战争并未结束,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进入了比拼耐心、资源和心智的漫长相持阶段。凯恩像一条隐在洞穴深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时机。而吕云凡,则将自己融入这平凡的烟火气中,将家庭和生活经营成一座看似平常、实则固若金汤的堡垒。
风暴眼中心,往往最为宁静。但这宁静之下,是更强大的力量在循环、积蓄。
他会等待,等待凯恩忍不住再次出手,等待那条毒蛇终于完全暴露行迹。
而在那之前——
“云凡,念汐好像有点饿了。”云娜抱着女儿从房里走出来,阳光洒在她柔和的脸庞上。
吕云凡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起身,张开手臂:“来,爸爸抱抱,让妈妈休息一下。”
他接过那个柔软温暖的小生命,轻轻摇晃,眼神里的温柔能溺毙一切黑暗。
这便是他的当下,他的堡垒,他为之而战的全部意义。
至于远方黑暗中的低语与窥视,就让它继续吧。
魔王已归位于平凡,但这平凡本身,就是最深的深渊,最坚固的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