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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梦」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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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宋怀瓷带上渃和霂离开客房。

临行前,渃还不忘问了一嘴霂:“东西可都带齐了?别落下了什么。”

霂确认了一遍药箱里的东西,打趣道:“只要你不乱翻我的药箱,通常来说是不会忘记的。”

渃似乎是受不了他这计较的样子,说道:“你这人怎如此小气,既婆妈又麻烦,下次我可不稀罕碰你一点东西了。”

霂听笑了,又替宋怀瓷确认东西是否都携带齐全,便对宋怀瓷说道:“大人,一切收拾妥当,可以离开了。”

宋怀瓷是主子,检查行囊这种事自然轮不到他亲自动手,听见能走了,便拎上随身的皮袋,由渃走在前头为他开门,霂跟在侧后方随行,他只需一路畅通即可。

在大堂抹桌子的小二早就看见一些蹲在驿馆外等候的仆役们掐着差不多的时间进了驿馆,上楼迎出一些衣着差不多的官大人。

说来还真是奇怪,明明都是从京城来的,这些官大人跟眼睛长在鼻孔里似的,总用下巴尖指人。

但那心肠跟观音菩萨一样好的大人却不会用鼻孔看人,总是笑盈盈的,惹人喜欢得紧。

现在估摸着时间,大人应该差不多要下来了。

果然,不出多时,楼梯上就出现了宋怀瓷一行三人的身影。

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一边下楼一边问着宋怀瓷:“大人,身体当真无恙?”

宋怀瓷闻声扭头,对上“少年”脸上的忧色,他重新看向脚下台阶,一手扶着楼梯扶栏,一手提着袍边,免得下台阶时不慎踩到袍摆,说道:“当真无恙,无需多虑。”

渃看看宋怀瓷,突然朝宋怀瓷伸出手。

对于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手,宋怀瓷不解地看向手臂的主人,微笑问道:“这是?”

渃骄傲而坚定地说道:“公子可以扶着我,这样就算身子不适,属下也可以护好公子。”

宋怀瓷看着这一脸正气的“少年”,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无来由的关爱感。

宋怀瓷抬手搭上渃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等渃高兴,宋怀瓷就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渃迷茫地看向宋怀瓷,就见对方一脸怜爱地回看自己,说道:“本官明白你的用心,老实跟随,莫要乱了规矩。”

渃委屈地哦了一声。

三人走到大堂,小二见状,回头看了看在柜台后敲算盘的掌柜,偷偷摸摸地迎了上去,问道:“大人,您可是要启程了?”

见是这个小二,宋怀瓷扬唇道:“正是。”

小二笑起来,说着:“那好,大人一路平安,多多保重,记得吃饭喝水,小的等您回扈城。”

宋怀瓷看着这小二,邀请的话在脑子转了一遍又一遍,可最后还是在对方透着稚气的笑容里化作一句罢了。

现在他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暴露在一部分人眼皮底下,开始遭到毒害,像小二这种无权无势的小民,替他办事难免受到牵连。

这种攸关他人性命的事,宋怀瓷本是不在意的。

只要这个人的死能带来实质性的利益好处,或是起到一个改变局势的作用,那这个人的死就是有价值的,是有用处的,是值得被他记住名姓的。

但这个小二的笑容与这番言论却让他的想法一再产生了动摇。

如今还未到用人之时,一切等他回到扈城再说罢。

宋怀瓷笑道:“好,多谢你。”

小二本想站在门口送别,却被掌柜叫回去打扫大堂,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为宋怀瓷送行。

看着每一次回头,宋怀瓷的背影就离他远一些,直到下一次回头,他视野里就见不到那位官大人了。

也不知大人下次返程是多久。

驿馆外,渃为宋怀瓷牵来马匹,宋怀瓷踩着马蹬,扶着马鞍上马。

看不见霂侍在宋怀瓷身旁,渃疑惑道:“他人呢?”

宋怀瓷整理一番袍服,说道:“去后头牵驴理行李去了。”

渃眨了眨眼。

这么说……自己现在是在跟主上单独相处?!

宋怀瓷浑然不觉渃心底的雀跃,看了看走在前头的官员们,又抬头看看日头,说道:“我先行一步,待他牵到驴后,你们自觉跟上,莫拖延,莫怠懒。”

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宋怀瓷便一夹马腹,先驱马往城门而去。

渃再次失落地耷拉起眉眼,嘟囔道:“为何我要在此等他。”

主上真是的。

但宋怀瓷这样吩咐了,渃也不敢指点置喙,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盯着宋怀瓷乘马离去的背影。

突然,他预感危险的雷达猛地响起,几乎是下意识,他拔腿向着宋怀瓷跑去,腰间软剑瞬间出鞘,挥开飞向宋怀瓷的斧头。

银铁相碰的声音格外吵耳,马儿闻声受惊,下意识想逃离危险的地方,本能嘶鸣一声后撒腿逃跑,却被同时飞身赶来的霂抓住马绳,抢先一步操住马匹。

马儿见逃跑不成,便开始不安颠动,马背上的宋怀瓷当即被晃得身形不稳。

霂尝试安抚马儿,却发现此马似乎是铁了心想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好让自己成功逃离,霂不由喝道:“你这畜生,怎如此不知好歹!”

原本陆续准备赶往城门的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惊,再看见那哐啷一声被渃打掉在地上的斧头时,更是三魂吓走了七魄,忙勒马驻行,生怕自己成为斧下亡魂。

宋怀瓷担心自己会被这畜生摔死,也不敢随便松手,紧紧抓着缰绳,扶着马脖,扭头对渃说道:“助我下马。”

挥开斧头后,渃始终竖剑戒备四周,听见宋怀瓷的话,渃趁着马儿被霂牵制住的功夫,抓住它踢跳乱甩的某瞬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将宋怀瓷从马背上捞了下来。

瞧瞧,主上在关键时候第一个想起的还是我。

宋怀瓷顺着势头后退几步站稳,霂见宋怀瓷离开会受伤的范围,对那畏惧嘶鸣、不断甩头试图摆脱控制的的马儿说道:“别怕,去吧。”

说罢便松开马绳,纵任这马撒腿跑出城外。

霂迎上宋怀瓷,问道:“公子可有受伤?”

宋怀瓷摇头:“无碍。”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粗布麻衣的人从墙根处钻了出来,个个手持砍刀镰刃,面露凶光,朝他们这群人冲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的扈城百姓纷纷惊叫着跑回家中,或躲进店里,或缩在建筑物后头,寻求庇护安全。

渃立刻吩咐霂护好宋怀瓷,他则提剑将冲上来的行凶者干净利落地解决。

那些官员仆役也随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冲在一起,乱作一团。

有人高呼自己是朝廷命官,是太子谒陵的扈行官,有人厉声质问行凶者是何许人也,有何目的。

但那些行凶者眼含觖望,不发一言,只是阴沉沉地挥动手中武器。

看着那些武器上带着锈迹与不知是何物的褐色斑痕,官员们才堪堪反应过来,以官身施压、厉声质问都是没用的。

有官员明白这点后,立刻从随身皮袋里摸出弓,搭上自己所带不多的羽箭,拉弦发箭,精准射中行凶者的心窝。

被霂紧紧护着的宋怀瓷从这些行凶者身上的衣着和形销骨立、面黄肌瘦的模样判断,这些人应该是流民才对。

可为何会对他们行凶?

再观他们的行径:

对那些躲在柱子摊子后边探头探脑的扈城百姓置若罔闻,对那些被马匹或他人撞得心慌神乱的仆役选择性忽略,只对他们这些身穿官袍的文官发起攻击。

实在蹊跷。

深知自己没有武力与这些「凶徒」抗衡,宋怀瓷在身旁“少年”的保护下,一边闪避砍过来的刀锋,一边从皮袋里摸出那柄短刃递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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