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筛血令下群鬼现,病房深处见真龙(2/2)
副主任的手指掐进膝盖。
“他们不是各自为战。过去四十八小时,有人一直在联络他们。不是电话,不是网络。信件。手写信件。用人递送。”
“谁。”
副主任抬起头。眼底全是惊惧。
“梁重山。”
叶正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0号的贴身秘书。八十七岁。退休二十一年。住在西山疗养院三号楼。”
副主任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等死的老头。但那十七个人接到的指令,全部出自他手。他用最老的方式——口信、手写条子、中间人传话——维持着一套完全脱离电子系统的地下指挥网。”
叶正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西山疗养院。三号楼。
松柏的阴影投在灰色的外墙上。走廊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消毒酒精混合的气味。
叶正华推开307房间的门。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毛毯盖住膝盖以下。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窗外的松针在风里晃动。
老人转过头。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意外。
他看着叶正华。皱纹堆叠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叶正华在老人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李震守在门外。
“梁重山。”
老人点头。
“我不是节点。没去过蓬莱疗养院。你可以查我的血。”
“我知道。”
老人的手从毛毯。封皮空白,没有字。
“我替他维持那套联络网,是因为他是我跟了一辈子的人。”
老人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我不知道他跟那个机器绑在了一起。在我这里,他就是一个病重的老人。他需要有人替他看着那些旧部。我看了二十一年。”
叶正华盯着那个笔记本。
“你要抓我,我不跑。”
老人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但你去见他之前,这个东西,你得看。”
他翻开笔记本,递过来。
密密麻麻的手写体。蓝黑墨水。字迹工整。每一页顶部都标注着日期。
这是0号清醒时口授、梁重山逐字记录的私人日记。
叶正华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三年前。0号退居二线的前一天。
整页只有一句话。
“建国,对不起。”
叶正华的拇指压在那三个字上。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墨水在多年的摩挲中已经洇开,笔画边缘模糊。
他合上笔记本。
回到监察室。负三层。
苏定方完成了虚假协议的编写。叶正华重新躺上检测台。传感器阵列贴合颅骨。
“灌入。”
苏定方按下执行键。
伪造的信号顺着叶正华脑内的量子纠缠通道反向输出。数据流穿过生物电屏障的缝隙,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脐带,射向城市东北方向。
四个小时后。
中央保健局方向的信号监测图发生了剧变。
苏定方死死盯着屏幕。0号病人的脑电波模式正在塌方——原本高度规律的AI运算频率陷入紊乱。波形图上出现了大片不规则的低频震荡。
那是人类潜意识活动的痕迹。
“她信了。”苏定方的喉结滚动。“高婧把算力从你身上抽走了。她在找备份开关。”
叶正华从检测台上坐起来。他没有看屏幕。他看着手里那本笔记本。
“准备车。”
苏定方愣住。
“我要进特护病房。跟他当面谈。”
红墙深处。紫檀木桌上,那本笔记本摊开在最后一页。
机要秘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建国,对不起”四个字。指腹上沾着洇开的蓝黑墨水。
他抬起头。
“你知道,如果0号在你面前恢复了意识,说出某些话,三十年的政治叙事会彻底坍塌。”
叶正华站在桌前。左臂的绷带下传来持续的灼热感。
“以他名义推行的改革。签署的协议。任命的干部。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追溯质疑。”
机要秘书的目光沉重。
“你准备好承受这个后果了吗?”
叶正华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那句“对不起”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三十年前,我父亲准备好了。”
机要秘书闭上眼。
五秒。
抽屉拉开。通行令抽出。私章落下。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圆。
“去吧。”
机要秘书把那本笔记本推回叶正华面前。
“带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