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太庙血(2/2)
穹顶的龙目忽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整个九龙殿开始剧烈震动!封灵玉破碎,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石从龙目中掉落,直直飞向沈清弦!
“碎片!”李文渊不顾麻痹的身体,疯了一般扑向晶石。
但晶石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弯,避开了李文渊,稳稳落在沈清弦手中。
入手温润,光芒内敛。破障视野下,沈清弦能看到这块碎片中蕴含着庞大而纯净的灵韵之力,与她空间里那块、煜儿手中那块隐隐呼应。
就是现在!沈清弦心念一动,碎片瞬间从她手中消失,被她收入了空间之中——这个过程快得几乎没人看清,在外人看来,那碎片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碎片呢?!”李文渊扑了个空,惊怒交加,“你做了什么?!”
沈清弦不答,转身就往外冲。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碎片已经到手,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离开。
“给我拦住她!把碎片交出来!”李文渊歇斯底里地怒吼,手中忽然多了一面黑色的旗幡,“阴魂幡,收!”
旗幡无风自动,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幡中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鬼影,尖叫着扑向沈清弦!
“清弦小心!”萧执终于摆脱了纠缠,一剑斩向李文渊。
但那些鬼影速度极快,已经扑到了沈清弦面前。沈清弦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空间里的两块碎片忽然同时震动起来!
她心念电转,瞬间从空间里取出萧煜的那块七彩晶石碎片——不能暴露空间,但可以用碎片的力量!
七彩晶石一出,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鬼影在金光中消散,但金光也在迅速减弱。
“哈哈哈!‘天地之心’碎片相克,你手中的碎片会消耗灵韵来对抗我的阴魂幡!”李文渊狂笑,“我看你能撑多久!”
沈清弦心中一沉。果然,碎片在自动保护她,但每消耗一分灵韵,煜儿就少一分生机。
不能这样下去。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七彩晶石上。精血中的灵蕴露成分与碎片融合,金光顿时大盛,瞬间将残余的鬼影净化干净!
“你——”李文渊脸色大变,“你竟然用灵蕴露温养精血?!”
沈清弦不答,趁他震惊的瞬间,将七彩晶石收回空间,转身就往外冲。
“拦住她!”李文渊厉喝。
更多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但听风阁的人也及时赶到,双方在太庙的院落里混战成一团。
沈清弦在萧执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很快退到了偏殿附近。太后和李嬷嬷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他们出来,太后急声道:“快走!哀家已经让人封锁了太庙,但李文渊的人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沈清弦后心!
“王妃!”林婉儿惊叫。
萧执想也不想,转身将沈清弦护在怀中。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执之!”沈清弦扶住他,破障视野下,能看到箭头上淬了毒,黑色的毒素正迅速蔓延。
“没事。”萧执咬牙拔出箭头,从怀中取出沈清弦给的解毒丸服下,“走!”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退到了太庙侧门。门外,顾清源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上车!”顾清源拉开车门。
沈清弦扶着萧执上车,林婉儿和太后也上了另一辆车。顾清源亲自驾车,马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
车内,沈清弦撕开萧执肩头的衣服,伤口已经发黑,毒素蔓延得很快。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小瓶灵蕴露,原本打算用来温养新得的碎片。
“清弦,不要……”萧执想要阻止。
“别动。”沈清弦按住他,将灵蕴露滴在伤口上。灵蕴露与毒素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萧执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伤口处散开,很快蔓延到全身,原本麻痹的四肢恢复了知觉。
“这灵蕴露……”他震惊地看着沈清弦。
“能解百毒,也能温养经脉。”沈清弦简单解释,又感应了一下空间——两块碎片静静躺在空间的角落,她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缓慢地互相吸引、共鸣。“现在我们有两块了。只要尽快让它们与煜儿融合,就能减轻煜儿的负担。”
萧执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清弦,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清弦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刚才喷出的那口精血,加上灵蕴露的消耗,让她体内的灵源珠几乎枯竭。破障视野已经自动关闭,她现在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马车在安王府后门停下。晚晴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他们回来,急忙迎上来:“王妃,王爷,你们……”
“先别说这些。”沈清弦扶着车门下车,“姜老呢?煜儿呢?”
“姜老在世子房里,世子……世子情况不太好。”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半个时辰前突然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
沈清弦心头一紧,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快步走向萧煜的房间。
房间里,姜老正守在床边,白幽也在。萧煜躺在床上,小脸通红,浑身滚烫,手中的七彩晶石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清弦,你们……”白幽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大惊。
“拿到碎片了。”沈清弦走到床边,心念一动,两块碎片同时出现在她手中——一块是萧煜原有的七彩晶石,另一块是从太庙取回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碎片。
两块碎片靠近的瞬间,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萧煜手中的七彩晶石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忽然大盛,两块碎片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快,让它们融合!”姜老急声道。
沈清弦将新得的碎片放在萧煜手中,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光芒更加刺目。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灵韵之力从新碎片中涌出,缓缓流入萧煜体内。
孩子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逐渐平稳。一刻钟后,高烧退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成了。”姜老松了口气,“两块碎片相互制衡,煜儿的负担减轻了至少三成。只要再找到剩下的五块,这孩子就能完全康复。”
沈清弦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终于松了口气。但这一松,身体就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清弦!”萧执一把抱住她。
姜老连忙过来诊脉,脸色凝重:“精血损耗过度,灵源珠几乎枯竭。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动用灵韵之力。”
“我没事。”沈清弦强撑着睁开眼,“太庙那边……李文渊……”
“林老将军已经带兵围了太庙。”萧执沉声道,“李文渊跑了,但他的人大部分被擒获。听风阁正在全城搜捕。”
“那就好。”沈清弦靠在萧执怀里,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黄昏。萧执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眼中满是心疼:“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清弦坐起身,感觉体内灵源珠已经恢复了些微的运转,破障视野也能勉强开启了,“煜儿呢?”
“在隔壁睡着,姜老说已经稳定了。”萧执扶着她,“清弦,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张维之……今日在朝堂上发难了。”萧执的声音很沉,“他说你擅闯太庙,惊扰祖宗英灵,要求皇兄严惩。而且,他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竟然知道我们取走了太庙里的东西。”
沈清弦眉头一皱:“李文渊泄露的?”
“应该是。”萧执点头,“现在朝中分成两派,一派以张维之为首,要求严惩你;另一派以林老将军和顾尚书为首,力保你。皇兄暂时压下了,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弦明白。皇兄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张维之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还有,”萧执继续道,“江南那边传来消息,工坊重建遇到了麻烦。当地官府以‘未报备扩建’为由,勒令停工。云舒去交涉,被搪塞了回来。”
沈清弦冷笑:“这是要全方位打压我啊。朝堂、商场、地方官府……张维之、王明远、李文渊,还有那些江南盐商,他们这是结成了一张大网。”
“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弦沉思片刻,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执之,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让《商询》明日头版报道太庙遇袭事件,重点写李文渊的前朝余孽身份,以及他试图刺杀太后、夺取国宝的罪行。要写得详细,写得惊心动魄。”
萧执眼睛一亮:“这是要把水搅浑?”
“对。”沈清弦点头,“既然张维之说我擅闯太庙,那我就告诉天下人,我是去救太后的。看他还敢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第二呢?”
“第二,给云舒写信,让她以江南商盟的名义,联合当地所有商户,上书布政司,抗议官府无故勒令停工,影响民生。记得,要以‘百姓生计’为切入点,不要提我个人。”
“第三,让顾清源以云锦阁的名义,在京城举办一场‘冬雪暖’慈善义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给京城的慈幼院和孤寡老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在做什么,而那些人又在做什么。”
萧执一一记下,忍不住笑了:“清弦,你这招招打在七寸上。”
“对付君子用君子之道,对付小人用小人之道。”沈清弦淡淡道,“他们想用舆论压我,我就用舆论反压。他们想用官府压我,我就用民生反制。这世道,终究还是人心说了算。”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况且,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太后。”沈清弦眼中闪过精光,“母后亲历了太庙之变,亲眼看到李文渊试图刺杀她。只要母后站出来说一句话,张维之的那些指控就不攻自破。”
萧执握住她的手:“清弦,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不想周全不行啊。”沈清弦靠在他肩上,“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张网。要破网,就得找到所有的结,一个一个解开。”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而在京城另一处暗宅里,李文渊正对着铜镜处理肩上的伤口。镜中的老人脸色惨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主上,我们的人折了大半。”黑衣人跪在身后,“听风阁正在全城搜捕,这里也不安全了。”
“我知道。”李文渊咬牙,“但没关系,碎片已经被取走了,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几滴暗红色的血液——这是他在太庙混战中,趁乱从沈清弦受伤时收集到的。
“先天灵韵体之母的血……”他眼中闪过贪婪,“虽然不如那孩子的血纯粹,但也足够启动‘血引术’了。只要用这血做引,我就能找到那孩子,无论他躲到哪里。”
“主上英明。”黑衣人恭声道,“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去江南。”李文渊冷笑,“沈清弦的根基在江南,我就去江南,把她的根基一点一点挖掉。等她成了无根之木,我看她还怎么跟我斗!”
他顿了顿:“还有,给王明远传信,让他加大在朝堂上打压沈清弦的力度。张维之那个老顽固,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是。”
黑衣人退下后,李文渊独自坐在黑暗中,摩挲着手中的瓷瓶。
“沈清弦,萧执……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
而在安王府里,沈清弦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江南工坊又起火了,梦见李文渊站在火中狂笑,梦见煜儿在哭……
“清弦?”萧执也被她惊醒。
“没事。”沈清弦靠在他怀里,“做了个噩梦。”
萧执搂紧她:“别怕,有我在。”
沈清弦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她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不在京城,而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