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章不速之客(1/2)
石室幽深,空气里浮动着陈年青苔与冷凝机油的微腥气息,仿佛时光在此处悄然锈蚀。头顶一盏昏黄壁灯忽明忽暗,将斑驳砖墙映得如古卷残页,光影在众人脸上游移不定,忽而拉长、忽而吞没——像命运无声的预兆。
“你们是谁?”
林凡一步横跨,脊背绷如弓弦,将苏清月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他左手紧攥怀表,黄铜外壳已被体温焐热,边缘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右手则悄然扣住那枚温润玉佩,羊脂白玉沁着幽微凉意,似有若无地搏动,仿佛一颗沉睡多年、却始终未死的心脏。他目光如刃,直刺为首黑衣男人——那人立得笔直,黑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可袖口下露出的手腕骨节粗大、指腹覆着薄茧,分明不是久坐案牍的文职,而是常年握枪、攀墙、破门的惯犯。
黑衣男人嘴角微扬,慢条斯理从内袋抽出一本黑色证件,“啪”地一声在两人眼前晃开。烫金“时空管理局”四字灼目刺眼,徽章繁复:沙漏嵌于齿轮中央,两侧缠绕断裂的锁链,底纹却隐现暗红丝线,如血沁入金属肌理——那不是庄严,是伪装得极尽华美的凶器。
“我们是时空管理局特殊行动组。”他声音低沉平稳,字字如铅坠落,可尾音微微上挑,像蛇信舔过耳膜。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眼底——那本该盛满公义与肃穆的瞳孔深处,竟浮动着一层油亮的、近乎饥渴的光,如同饿狼窥见羔羊颈间跳动的血管。
“你爷爷当年偷走了关乎都市时空稳定的时间锚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今能量泄露,已致三起‘时间褶皱’:昨晨地铁站台凭空多出七秒空白,百人集体失忆;前日梧桐路街角,整排银杏树一夜返青又枯槁;昨夜钟楼大钟倒走十三分钟……全因锚点失控。”
“时空管理局?”苏清月蹙眉,指尖无意识绞紧裙角,声音轻却锐利,“我父亲执掌市档案局三十年,从未备案过这个机构。连《国家秘密机关名录》里,也查无此名。”她抬眸直视对方,“若真属绝密,为何不调用国安或特勤?偏要深夜闯入一座百年钟表店的地下石室——像贼,不像官。”
黑衣男人眼神一凛,笑意倏然冻结。他身后两名下属下意识按向腰侧,皮带扣在昏光中闪过一道冷弧。
林凡却垂下了眼。
他指尖摩挲怀表边缘,冰凉金属下似有脉搏应和——不是心跳,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搏动。他心中默念:“读取。”
刹那间,怀表骤然发烫,一股细微却磅礴的暖流自指尖奔涌而出,蓝光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悄无声息裹住黑衣男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那支钢笔。光晕微颤,如呼吸,如叹息。
——记忆洪流轰然决堤!
“废弃工厂,铁锈味浓得呛喉。
昏黄手电光柱劈开浓雾,照见水泥地上散落的图纸:钟表楼剖面图被朱砂圈出核心机房,旁边潦草标注——“锚点共振频率:C#4,需双频校准”。
“老大,林老头藏得真深……”一人压低嗓音,“玉佩在石室第三块青砖下,怀表在孙子手里——那小子怕是继承了老东西的异能,得防着点。”
“异能?”为首者冷笑,扯开领带,露出颈侧一道蜈蚣状旧疤,“管他什么能,锚点到手,整个东海市的时间流速任我们调校——股市开盘早一秒,期货合约翻十倍;竞标截止晚半分,百亿项目唾手可得……”
他掏出一张泛黄照片,背面写着“1998·终南山实验室合影”,指尖重重戳向其中一人胸口——那里别着一枚徽章,与此刻证件上一模一样,只是徽章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时序矫正部·第七实验组”。”
“次日清晨,同一张脸站在镜前整理领带。他对着玻璃反复练习表情:三分威严,五分悲悯,两分不容置疑。镜中人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毫无温度,只余赤裸裸的算计:“记住,骗他交出来——实在不行……就剁了手,再抢。””
记忆碎裂如镜,林凡指尖一颤,蓝光倏然熄灭。
他胸腔里那颗心,沉得像坠入深海。
原来爷爷不是窃贼,是守门人。
那场雨夜争执,不是夺宝,是断后。
而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是执法者,是披着虎皮的鬣狗,是当年血洗终南山实验室的刽子手余孽!他们伪造身份,篡改档案,甚至将“时空管理局”这尊神只,锻造成撬开真相之门的撬棍——只为把时间,变成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仿佛谈论天气。他缓缓抬起手,拇指轻轻拂过怀表玻璃表面,动作虔诚如擦拭圣物。余光却如鹰隼掠过石室角落——通风口锈迹斑斑,栅栏扭曲变形,边缘豁口正对三人方向,像一张沉默张开的嘴。
黑衣男人眯起眼,喉结微动:“你可以不信。但昨夜梧桐路返青的银杏,今晨地铁站消失的七秒,还有你爷爷临终前,攥着这张纸条咽气的模样……”他忽然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纸片,上面墨迹洇开,却仍可辨出几个字:“……锚点不可……落入……时序……”
林凡瞳孔骤缩。
——那是爷爷的字!
可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刹那,怀表在他掌心轻轻一跳,仿佛一声低语:别信。
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
“好,我交。”他忽然颔首,语气松懈下来,甚至带上一丝少年式的迟疑,“但这是爷爷最后碰过的东西……让我再摸一下,就一下。”
黑衣男人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得意,像猎人看见困兽舔舐刀锋。他下巴微抬:“快。”
林凡低头,指尖抚过怀表冰凉的罗马数字刻度,指腹却悄然抵住表壳侧面一枚几乎不可察的凸起——那是爷爷亲手焊死的紧急触发钮,藏在十二点位后方,唯有血脉温度与特定压力才能唤醒。
同时,他唇形微动,气音如游丝钻入苏清月耳中:“清月,记不记得进来时左转第三道铁门?通风口在它斜后方。等我喊‘跑’,你往右扑,别回头——我数三声。”
苏清月睫毛一颤,没应声,只将右手悄悄探入裙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硬物——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钛合金外壳刻着细密防滑纹。她指甲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林凡听见了。
他深深吸气,肺腑间灌满石室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饮下一口淬毒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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