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双刃破秽（1/2）
秽骸巨像的咆哮震得峡谷岩壁簌簌颤抖，积冰崩落。它那由无数残骸拼合而成的巨臂横扫而来，带起腥臭的狂风与漫天墨色邪气，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仿佛要将谢珩与苏清韫连同他们身后残存的队伍一同碾碎！
谢珩眼中冰火光芒暴涨，不退反进！在那巨臂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滑，竟以毫厘之差擦着那腐肉与骨骼构成的巨臂掠过！同时，他左手冰火光刃反向撩起，狠狠斩在巨臂的关节连接处——那里尸骸堆积最密，邪气流转的节点也最为明显！
“铿——！”
一声刺耳的、如同金铁交击却又夹杂着骨骼碎裂与腐肉闷响的怪异声响炸开！冰火光刃斩入近半，墨绿色的粘稠浆液与破碎的骨茬迸溅！秽骸巨像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由无数亡魂尖啸混合而成），巨臂横扫之势为之一滞，伤口处冰火之力肆虐，冻结与焚烧同时发生，发出嗤嗤的声响，黑烟滚滚！
然而，那伤口仅仅存在了一瞬，周围翻涌的墨色邪气与地上滑腻的腐生苔便如同活物般涌向伤口，迅速将其填补、修复！巨像的攻势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另一只同样狰狞的巨臂已当头拍下，五指张开，每一根指骨都如同攻城锤般巨大，指尖滴落着腐蚀性的墨绿毒液！
苏清韫在谢珩掠出的同时，已然将凝聚于掌心的玉璜之力催发到了极致。她没有选择硬撼那拍下的巨掌，而是将玉色光华凝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束，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精准地刺向巨像那颗由骷髅拼合而成的头颅中心——那两团暗红灵魂之火交织的核心！
“玉鸣——贯日！”
清越的玉鸣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刺破黑暗与邪雾的锐响！玉色光束所过之处，浓稠的邪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瓦解出一条洁净的通道！
光束瞬息即至，狠狠撞在巨像头颅的骷髅眼眶之间！
“嗷——！！！”
这一次，秽骸巨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痛苦的咆哮！那两团暗红的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明灭，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玉璜那纯粹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对由纯粹怨念与邪力凝聚的灵魂核心，造成了直击本源的伤害！头颅表面的数十个骷髅齐齐张开下颌，发出无声的哀嚎，眼眶中的魂火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巨像拍下的巨掌也因此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颤抖。
谢珩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在苏清韫玉光贯日命中、巨像受创僵直的瞬间，他原本侧滑的身形猛然折返，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黑色闪电，瞬间欺近巨像那因抬臂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胸腹区域！那里同样堆积着无数扭曲的尸骸，但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深邃、邪气如同漩涡般向内旋转的黑暗核心——那可能就是这怪物真正的力量源泉，也是邪力污染汇聚的节点！
“冰火——归墟！”
谢珩双刃合一，冰蓝与炽白的光芒疯狂交织、压缩，最终化为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混沌光束！光束尖端，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并非简单的混合，而是在那新生“秩序”核心的强行统御下，达成了一种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的“湮灭”状态！
他低吼着，将这道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终极矛盾的光束，狠狠刺入了巨像胸腹那黑暗漩涡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吸入某个奇点的怪异闷响。
紧接着，以刺入点为中心，秽骸巨像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体表无数蠕动的尸骸残肢瞬间停止了动作，眼眶中摇曳的灵魂之火齐齐定格。
下一刻——
无声的涟漪以刺入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巨像的躯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开始……崩解、湮灭！不是炸裂，不是燃烧，也不是冻结，而是最彻底的、从物质到能量层面的瓦解与消散！那些构成躯体的尸骸、岩石、冰棱，在混沌光束的力量下，直接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粉尘，簌簌落下！缭绕的墨色邪气，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晨雾，飞速蒸发、湮灭！
秽骸巨像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无尽怨毒的哀嚎，那哀嚎由强转弱，迅速消散在风中。庞大的身躯如同沙砌的城堡，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于数个呼吸间，彻底坍塌、消散，只留下一地厚厚的灰白粉尘，以及空气中迅速淡去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峡谷中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翻滚的灰蓝色雾气，仿佛失去了动力来源，开始缓缓沉降、消散。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死寂。
除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峡谷内一片死寂。
谢珩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单膝跪在那堆灰白粉尘的边缘。他手中的冰火光刃早已消散，双手撑地，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带着冰蓝与炽白光点的鲜血溢出，滴落在灰白的粉尘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刚才那一击“冰火归墟”，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量，更严重冲击了那本就脆弱的平衡核心。此刻他体内冰火之力再次陷入狂暴的冲突边缘，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苏清韫的情况稍好，但也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方才全力催动玉璜施展“贯日”一击，对她的心神与玉璜之力同样是巨大的消耗。玉璜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温润的波动也变得有些滞涩。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先落在谢珩身上，看到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色泽诡异的鲜血，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契约清晰地传来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痛苦与混乱。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扶他，而是将掌心轻轻按在他后背心俞穴的位置。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玉色能量，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注入谢珩体内。
这并非疗伤——玉璜之力与谢珩的冰火异力本质仍有差异，强行疗伤可能适得其反。她所做的，只是以玉璜那平和的秩序意念，如同一股清凉的泉水，暂时浸润、安抚谢珩那如同被烈火与寒冰反复灼烧撕裂的经脉与意识，帮他稳住那即将彻底失控的平衡核心。
谢珩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力量并非试图取代或融合他的冰火之力，而是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暂时“缝合”住了那最危险的裂痕，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与重新掌控的时间。他闭上眼，全力引导体内残存的力量，配合着这股外来的秩序意念，艰难地梳理着狂暴的冰火乱流。
两人就这样，一个半跪于地，一个蹲伏于侧，手掌相贴，在满地象征毁灭的灰白粉尘之上，构成了一个无声却紧密的联结画面。冰火的气息与玉色的微光在他们身周极淡地交织着，竟有一种奇异而脆弱的美感。
周廷芳在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方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苏清韫那纯净净化、直击魂灵的玉光，谢珩那最后湮灭万物、仿佛触及本源法则的混沌一击……这哪里还是凡人武学或寻常异术？这分明是……触摸到了天地间某种至高力量的门槛！
而此刻两人之间这无声的联结与支撑，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之间，绝不仅仅是契约联系那么简单！这种默契，这种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信任与互补（即便那信任可能建立在某种复杂的基础上），已经超脱了单纯的盟友或敌人关系。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无数疑问，快步上前，先指挥着灰隼等人救治伤员、戒备四周，然后才走到谢珩与苏清韫附近，关切地问道：“谢相，苏姑娘，你们……伤势如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两人相接触的手掌位置，以及谢珩嘴角那诡异的血迹上。
谢珩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冰火之色已然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幽暗。他轻轻挣开了苏清韫的手（这个动作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自己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终究是站稳了。
“无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那堆灰白粉尘，又望向峡谷更深处。随着秽骸巨像的湮灭，峡谷中的邪气浓度正在快速下降，雾气也散去了大半，已经能隐约看到深处嶙峋的怪石和……似乎有一个更加幽邃的洞口轮廓。“邪力源头，似乎并未完全根除。”
苏清韫也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平静。她收回手，掌心玉璜的微光彻底内敛。“玉璜感应，前方仍有强烈残留，只是……性质似乎有所不同。”她微微蹙眉，“更加内敛，也更加……古老。”
周廷芳闻言，精神一振：“二位是说，这秽骸巨像并非真正的源头，只是外围的守护或衍生物？真正的核心，还在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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