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基础之上的怪物（2/2）

火神还在往前冲，大喊：“传啊！”

凪却停了下来。在三分线外两步，距离篮筐超过八米的位置，他屈膝，起跳，出手。

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中投。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似乎比平常更长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弧线。

唰。

清脆的网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

那么远的距离……没有任何调整，运球中直接拔起就投……还进了？

“开……开玩笑吧？”小金井喃喃道。

“超远三分……而且这么轻松？”土田目瞪口呆。

火神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还保持着投篮姿势的凪，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两个字：“怪物。”

黑子哲也的眼睛微微睁大。在他的认知中，能够在这种距离稳定命中三分的，只有“奇迹的时代”里的那个人——绿间真太郎，拥有“全域射程”的绝对射手。但绿间的投篮需要漫长的准备时间、特定的姿势、甚至幸运物。而凪的投篮……看起来就像随手一扔。

相田丽子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她的“数据眼”告诉她，刚才那一球的出手点、弧线、旋转，都完美得不可思议。而且凪的呼吸、心率、肌肉状态，在投出那种球后竟然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上篮。

“这家伙……”相田丽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没尽全力。”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天才，不是那些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人，而是那些能将所有基础能力提升到极致，并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怪物。

凪诚士郎，似乎就是这种怪物。

练习赛最终以新生组大胜告终。赛后，相田丽子将三名新生叫到一边。

“火神，你的身体天赋是顶级的，但技术粗糙，情绪容易波动，需要加强基础练习和情绪控制。”

“黑子，你的传球是团队的宝藏，但个人进攻能力太弱，需要练习中距离投篮和篮下终结，哪怕只是最基本的。”

“凪……”相田丽子看着凪，停顿了几秒，“你的基础技术无可挑剔，战术理解力极高，攻防两端都有巨大影响力。但是……”

她直视凪的眼睛：“你太‘合理’了。每一次选择都是理论上最优的，每一次动作都高效得可怕。这很好，但篮球不仅仅是计算和效率。有时候，需要一点‘不合理’的爆发，一点超越计算的‘本能’。你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凪眼神微动。教练的直觉很敏锐。他确实在刻意控制自己，避免过早展现出过于超越这个世界常识的能力。他的“万象感知”还能看到更多——对手肌肉发力的“弱点”、团队阵型流动的“缝隙”、甚至篮球在空中旋转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妙轨迹变化。如果他愿意，可以做出更夸张的动作。

但就像在甲子园和箱根一样，他选择先融入，观察，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上限。

“我会注意。”凪没有否认。

“另外，”相田丽子语气严肃起来，“你们三个，特别是火神和凪，要知道人外有人。就在东京，有几所高中拥有被称为‘奇迹的时代’的球员。他们是真正的怪物，拥有超越常理的才能。如果我们想打进全国大赛，迟早会碰到他们。”

“奇迹的时代……”火神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我正是为了打败他们才来日本的！”

黑子平静地说：“我会证明，团队篮球能够战胜个人天赋的集合。”

凪则想起系统的任务——“登临绝对天花板”。看来，所谓的“奇迹的时代”，就是这个世界篮球领域的巅峰存在了。

“很好。”相田丽子露出笑容，“那么，从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特别是你们三个，我会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我们要在夏季大赛前，磨合出足以挑战任何强敌的团队。”

训练结束后，凪独自留下加练投篮。体育馆里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和刷网的声音。

他尝试着在不同距离、不同角度、不同节奏下投篮，测试着自己这具身体对篮球的控制极限。三分线外一步、两步、甚至中线附近……命中率依然高得吓人。

“果然，”凪看着自己的手，“棒球的精准控球力，转化到篮球投篮上，就是极致的‘手感’和‘距离感’。自行车的核心稳定性和平衡感，让我的投篮姿势在任何状态下都能保持稳定。”

他又尝试了一些更“非常规”的动作——转身后仰跳投、骑马射箭、跑投……身体记忆中的棒球投球动作和自行车操控动作，被他的大脑下意识地拆解、重组，融入篮球技术中。

一个转身后仰跳投，他下意识地加入了棒球投变化球时手腕的细微抖动，球在空中产生不规则的旋转，擦板入网。

“哦？”凪挑了挑眉。这种旋转……如果刻意控制，也许能产生更诡异的轨迹？

他又试了几次，逐渐摸索出规律。不同的手腕发力方式，能让篮球产生类似棒球中滑球、曲球、变速球的旋转，从而影响其飞行轨迹和落点。当然，篮球比棒球大得多重得多，旋转效果没有那么夸张，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有意思。”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个世界的篮球允许“个性表达化”，那么，他将其他世界的运动经验转化为篮球技术，应该也在允许范围内。

就在他准备继续尝试时，体育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黑子哲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凪君还在练习。”黑子将饮料放在场边，“给。”

“谢谢。”凪接过，喝了一口。

黑子安静地看着凪，突然说：“凪君，你刚才的投篮……旋转方式很特别。”

凪动作一顿。黑子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一点小尝试。”凪没有隐瞒，“不同的旋转会影响轨迹。”

“嗯。”黑子点头，“‘奇迹的时代’里，也有人拥有特殊的旋转投篮。黄濑凉太，他能模仿看到过的任何技术。青峰大辉，他的投篮姿势千变万化，无法预测。绿间真太郎，他的投篮旋转是特殊的‘倒旋’，能让球更精准地落入篮筐。”

凪静静听着。这些名字，应该就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对手了。

“凪君的技术，看起来不像模仿任何人。”黑子继续说，“更像是……从另一种运动体系中演化出来的。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凪看着黑子。这个少年的直觉，准确得可怕。

“我以前玩过棒球和自行车。”凪简单地说，“一些发力习惯可能带过来了。”

“棒球和自行车……”黑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凪君的空间感和时机把握如此出色。棒球需要预测球的轨迹和跑垒员的动向，自行车需要预判路况和对手的节奏。这些都是篮球中至关重要的能力。”

凪有些意外。黑子不仅观察力强，联想和分析能力也很出色。

“黑子君呢？”凪反问，“你的传球，也不像是普通篮球训练能练出来的。”

黑子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的能力，是在‘影子’的位置上磨练出来的。为了让‘光’更加耀眼，我必须学会如何不被注意，如何将球送到最合适的位置。这不是技术，而是……生存方式。”

凪听出了话语中的沉重。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过，”黑子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现在，我找到了新的‘光’。火神君，还有凪君，你们都是无比耀眼的存在。而我想做的，是让诚凛这支队伍，成为超越任何个人的‘光’。”

凪看着黑子，第一次在这个存在感稀薄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意志。

“团队篮球吗……”凪低声说，“在甲子园，我也曾为了一支队伍拼尽一切。那感觉，不坏。”

“甲子园？”黑子有些疑惑。

“没什么。”凪摇头，“只是觉得，你说的对。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沉默中建立。

离开体育馆时，天色已暗。校园里亮起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凪君。”黑子突然开口，“下周，我们会和另一所高中打练习赛。虽然不是强校，但那是诚凛的第一场正式对外比赛。”

“嗯。”

“我……有点期待。”黑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想看看诚凛的大家，在真正的比赛中，能打出什么样的篮球。”

凪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脑海中浮现棒球场上满垒危机的紧张，自行车山道上浓雾弥漫的绝境，以及篮球馆里队友们挥洒汗水的画面。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战场。每一次，都要登上巅峰。

“我也期待。”凪说。

他的“万象之眼”，已经准备好，俯瞰这片属于篮球的、个性张扬的天空。

而第一个正式的对手，即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