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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醒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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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非虚无。

它是一种沉甸甸的、具有质感的存在。像深海,像浓稠的沥青,像被层层棉被包裹的窒息温暖。凪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时而上浮,触及某些闪光的碎片——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卷岛前辈嘶哑的咆哮、终点线红色的拱门、东堂尽八那双燃烧的眼睛——时而下沉,沉入更深层、更彻底的无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光亮刺破黑暗。

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存在感”。先是听觉回归:遥远而模糊的嘈杂声,像是隔着水层听到的人声,混杂着电子设备的规律蜂鸣。然后是嗅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和橡胶的味道。接着是触觉:身下是坚硬的平面,覆盖着粗糙的布料;四肢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尤其是右臂,传来一阵阵钝痛和麻木交织的怪异感觉。

他尝试移动手指。

右手食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更多的感知涌入: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肺部随着呼吸传来隐约的灼痛,左腿小腿肚残留着抽筋后的酸软,全身肌肉都在发出过度使用后的哀鸣。

“醒了?”

一个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平稳,温和,带着惯有的沉稳。

凪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视野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冷光。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金城真护。

总北的主将穿着一身蓝黑色的运动服,而不是骑行装备。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胡茬也比平时明显。但那双眼睛依然沉稳,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凪。

“金城……前辈……”凪的嗓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别急着说话。”金城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拧开,将吸管插好,递到凪的唇边,“先喝一点,慢慢来。”

凪微微抬起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倒抽一口凉气,颈部的肌肉像是锈死的齿轮——含住吸管。清凉微甜的液体流入口腔,滋润了干裂的喉咙和嘴唇。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感受着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胃袋的真实感。

喝了大概三分之一瓶,他轻轻摇了摇头。

金城收回饮料瓶,重新拧好盖子放回柜子上。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这里是箱根登山赛终点的医疗站。”金城平静地开始说明,语气像是在做一场常规的比赛汇报,“你冲过终点后昏迷了。队医和赛事医疗组对你进行了初步检查。右臂桡骨轻微骨裂,已经做了固定。多处肌肉拉伤和软组织挫伤,脱水,体力严重透支。没有脑震荡或其他危及生命的伤情,但需要静养。”

凪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臂上——那里已经打上了白色的石膏和绷带,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上方。左臂和双腿裸露的部分也能看见不少擦伤和淤青,被涂上了碘伏,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比赛……”凪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嘶哑,但清晰了一些,“结果……”

金城沉默了两秒。

这个短暂的沉默让凪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箱根学园,福富寿一第一名,东堂尽八第二名。”金城的声音平稳无波,“你是第三名。”

第三名。

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要好——在最后那段独自挣扎的山道上,他以为自己可能连前五都进不去。但真正听到确认时,胸腔里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遗憾,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空茫的疲惫。

“卷岛前辈第四名。”金城继续说,“今泉第七,鸣子第十一。田所……”他顿了顿,“田所在保护你时左臂尺骨骨折,已经被送往医院手术。但他在被抬上救护车前,让我转告你‘干得不错’。”

凪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田所前辈……骨折了。

因为替他挡下了御堂筋的冲撞。

“总北的团队总积分,”金城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关东大赛,第二名。”

第二名。

不是冠军。没有打破箱根的垄断。

但这是总北高中近五年来在关东大赛取得的最佳成绩。尤其是在王牌冲刺手田所迅骨折退赛、爬坡手卷岛裕介体力透支、主将本人也未能进入前十的情况下,凭借一年级新人的爆发和全队的拼命,硬生生从箱根和京都伏见手中抢下了亚军。

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但竞技体育的世界里,亚军永远不会被记住。只有冠军才会被刻在奖杯上,写进历史里。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蜂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赛场广播声——关东大赛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其他组别或者后续流程还在进行。

“其他人呢?”凪问。

“卷岛在隔壁病床输液,今泉和鸣子在办理一些手续,顺便打探其他学校的情况。”金城说,“衫元、青八木和手岛在后勤车那边整理装备和数据。小野田……”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无奈的表情,“小野田在医疗站外面,从你被送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转圈,被护士赶出去三次又溜回来三次。”

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想像那个画面——戴着圆眼镜、身材瘦小的同级生,在医疗站门口焦虑地踱步,像只找不到巢穴的雏鸟——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笑意还未成形,就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福富寿一和东堂尽八,”凪轻声问,“他们说了什么吗?”

金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东堂尽八在你被送进医疗站后不久来过。”金城的语气平静,但用词谨慎,“他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陪同的荒北靖友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原话,“‘告诉总北那个小子,下次我会在平路赛段等他。山道太危险了,不适合他那种不要命的玩法。’”

凪沉默着。

这听起来像是嘲讽,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东堂承认了他的威胁性,并且已经在规划下一次对决。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福富寿一没有来。”金城继续说,“但箱根的教练在离开前,特意找到我们的教练寒暄了几句。其中有一句是:‘你们的一年级很有潜力。希望在全国大赛上能看到更完整的他。’”

更完整的他。

凪咀嚼着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指他现在的技术和战术还不够成熟?还是指……他还没有真正融入总北的团队体系?或者两者皆有?

“教练怎么说?”凪问。

金城脸上那丝极淡的疲惫终于清晰了一些:“教练说‘谢谢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然后回来之后在后勤车里抽了半包烟。”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金城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凪,看向窗外。医疗站的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角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山林的轮廓。

“凪。”金城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作为主将,我应该为今天的成绩感到骄傲。我们拿到了亚军,刷新了记录,一年级新人站上了领奖台。这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包括我们自己。”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凪身上。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更深邃、更复杂的东西。

“但作为你的前辈,作为这支队伍的一员,”金城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的是:谢谢你。也对不起。”

凪怔住了。

“谢谢你拼到了最后一刻,谢谢你带着总北的旗帜冲上了山顶,谢谢你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崩盘的时候,扛起了那面旗。”金城的语气并不激动,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支援的时候,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对不起,作为主将,我没能更好地调度队伍,没能保护好每一个队员。”

“金城前辈——”凪想说什么,但被金城抬手打断了。

“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在揽责任。”金城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是事实。今天的比赛暴露了很多问题。我们的战术执行不够坚决,队员之间的配合还有缝隙,在高压下的应变能力不足。而这些,最终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他看向凪打着石膏的右臂,看向那些淤青和擦伤。

“你做得足够多了,凪。甚至可以说,做得太多了。”金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痛惜,“但一支真正的强队,不应该依赖某一个人的‘超常发挥’。它应该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各司其职,即使某个部分暂时失灵,其他部分也能补上,让机器继续运转。”

凪静静地听着。这些话,金城本可以不说。他可以拍拍凪的肩膀,说“好好养伤,接下来看我们的”,或者用更轻松的方式带过。但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坦诚的方式。

这也许就是金城真护作为主将的担当。不回避问题,不掩饰弱点,直视伤口,然后思考如何愈合、如何变得更强。

“全国大赛,”凪轻声说,“还有三个月。”

“嗯。”金城点头,“三个月。田所的骨折需要至少六周才能拆石膏,之后是漫长的复健。卷岛今天的透支可能会影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训练状态。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定位和战术安排。”

他看向凪,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坚定: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右臂的骨裂不严重,但必须静养四周。在这期间,禁止任何上肢训练,禁止骑行。但你可以进行核心力量和左腿的单侧训练,也可以看录像、分析数据、研究战术。”

“这是命令吗,主将?”凪问。

“这是医嘱。”金城说,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是我的请求。我需要你以完整的状态回来,凪。全国大赛,我们需要完整的你。”

完整的我。

凪看向窗外那一角天空。关东大赛结束了。亚军,第三名,满身伤痕,但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全国大赛。

箱根学园,福富寿一,东堂尽八。

京都伏见,还有其他未知的强校。

以及,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的,总北高中。

“我明白了。”凪说,声音依然嘶哑,但清晰而平稳,“我会好好养伤。”

金城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红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狂野不羁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勉强。

“哟!听说我们的大功臣醒了?”卷岛裕介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骑行服,但外面披了件外套。他的左手上挂着输液架,药水袋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怎么样,死不了吧?”

“卷岛,你还在输液,别乱动。”金城皱眉。

“安啦安啦,这点小场面。”卷岛摆摆手,目光落在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笑了,“第三名,不错嘛小子。虽然比我差了一点。”

第四名的卷岛,对着第三名的凪,说着“比我差了一点”。

这种典型的卷岛式逻辑,让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卷岛的笑容很快收敛了一些。他走进病房——输液架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来到凪的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个外线切墙,”卷岛忽然说,声音比平时低沉,“谁教你的?”

凪沉默了两秒:“没人教。当时……只能那么做。”

“胡来。”卷岛啧了一声,“成功率不超过30%,而且一旦失败就不是摔车那么简单,可能会直接滚下山崖。你知道的吧?”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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