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晓的齿轮(1/2)
凌晨四点三十分,箱根选手村的寂静被第一声闹铃刺破。
不是尖锐的电子音,而是老式发条闹钟那种粗糙、固执的“叮铃铃”——来自金城真护的铺位。声音响起的瞬间,和室里六个人的眼睛同时睁开。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凪从被褥中坐起,动作流畅。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比昨夜更好——肌肉轻微酸胀,但深处是饱满的力量感。心脏跳动平稳有力,血液奔流的速度稍快,如同引擎预热。
他看向周围。
今泉俊辅已经坐起身,第一时间查看运动手表上的静息心率和血氧数据。脸上没有刚醒的迷茫。
鸣子章吉几乎是弹起来的,用力揉了揉脸,对着空气挥出两记无声但凌厉的直拳。
小野田坂道坐起的动作有些慢,但眼神不再空洞。他戴上眼镜,手指触碰到镜框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握拳。
房间另一头,三年级的三人也已起身。金城关掉闹钟,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沉稳如山。卷岛裕介活动着肩膀,田所迅已经开始整理他那套精密的工具包。
而二年级的三位队员——手岛纯太、青八木一、以及还揉着眼睛的衫元照文——虽然也醒了,但他们没有穿戴骑行服。按照赛制规定,每校正式出赛名额仅为六人(含一名替补),总北经过激烈讨论和实力评估,最终确定的出赛阵容是:三年级三人(金城、卷岛、田所)加一年级三人(凪、今泉、鸣子)。小野田坂道作为特殊战术储备,登记为替补,但大概率不会在关东大赛首日登场。
二年级的队员们,将在后勤车跟随,提供数据支持、物资补给和场外观察。
“所有人,十五分钟洗漱整理。”金城的声音响起,“四十五分大厅集合,出赛队员做赛前最后一次装备检查和个人热身。非出赛队员按昨晚分工,准备后勤车辆和观测设备。五点半早餐,六点出发。都清楚?”
“是!”回应整齐有力。
十五分钟后,大厅里灯火通明,各校队伍陆续出现。
总北的出赛六人占据靠窗长桌。田所迅打开工具箱,粗壮的手指异常灵巧地为每辆战车做最后安检。非出赛的四名队员(手岛、青八木、衫元、小野田)则在一旁清点备用轮组、能量补给、医疗包和观测设备。
凪站在自己的暗蓝色战车前,手指划过上管——那里贴着青道棒球部的不起眼贴纸。锚点。
“凪。”卷岛递来一个能量胶,“蜂蜜柚子味,开赛前一小时吃。”
凪接过:“谢谢前辈。”
卷岛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你身体里有很不错的东西。今天,让它出来透透气。”
凪微微一怔,点头:“我会的。”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拥挤燥热。
凪的感知无声展开。
箱根学园的队伍从楼梯下来。八人,白色骑行服,深蓝“箱根”字样。动作整齐划一,呼吸隐约同步。为首的福富寿一视线扫过大堂,与金城目光接触时微微颔首,便带队走向预定区域。那种沉稳,是常年站在顶点的自信。
荒北靖友跟在福富身侧,表情淡漠。经过总北区域时,视线在卷岛和凪身上多停留了0.5秒。
京都伏见随后下来。紫色骑行服,气氛诡异。为首的御堂筋翔身材瘦高,浅金头发,表情似笑非笑,走路姿势滑腻怪异。他盯着自己戴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念念有词。但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的“视线”扫过整个大厅。
伏见的队员跟在后面,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啧。”鸣子压低声音,“那家伙,看着就不舒服。”
今泉推了推眼镜:“御堂筋翔,去年关东大赛个人排名第七,但他在山地赛段的‘相邻选手事故率’高达30%。数据异常,需极端警惕。”
凪将御堂筋翔的气息刻入感知。这个人,危险。
其他学校陆续出现。斗志昂扬的新军,神情凝重的中游队伍,彼此警惕的强校。
整个大厅,如同即将爆炸的压力锅。
五点三十分,早餐。
总北的出赛六人与后勤四人分坐两桌。早餐是严格计算的碳水化合物组合。无人说话,只有咀嚼吞咽声。
凪慢慢吃着,继续观察。
箱根队员用餐姿势标准,速度均匀。福富寿一甚至在吃饭时看战术笔记。
伏见那边,御堂筋翔吃得很少,摆弄着黑色腕带,眼神放空。
其他队伍中,有人紧张得吃不下,有人狼吞虎咽。
这就是赛场。所有细节都可能是胜负手。
六点整,出发。
出赛六人推着战车走出宿舍楼,后勤四人带着装备箱快步走向停车场。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箱根山轮廓清晰。空气冷冽,带着草木泥土气息。
起点设在开阔地。总北抵达时,已是人山人海。
四十所高中,每校六名出赛选手(共二百四十人),加上后勤团队、教练、记者、志愿者、观众。起跑拱门悬挂横幅,广播播放激昂音乐,主持人预热气氛。
空气沸腾。
凪推着车,跟随队伍穿过人群,来到总北的指定起跑格。位置在第二排左侧,旁边是京都伏见。
熟悉的战栗兴奋感,从脊椎底部升起。
这和甲子园决赛入场时很像。数万人注视,对手锋芒,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只是战场从球场变成了山道。
但核心没变——赢。
“最后三十分钟!”金城将五名出赛队员聚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战术最终确认。第一阶段平路突围,田所领骑,目标进入第一段爬坡前保持在第一集团前五。第二阶段箱根山路,我和卷岛为核心,凪在侧翼观察调度,今泉和鸣子轮换支援破风。”
他停顿,深吸气:“这是我们三年级最后一次关东大赛。箱根很强,伏见诡异,其他对手不弱。”
“但我们是总北。”
“我们来,是为了赢。”
“用我们的车轮,碾过这座山。用我们的呼吸,盖过所有风声。让所有人看到——总北的火焰,今年要烧穿箱根的天空。”
“明白了吗?”
“明白!”声音压抑而滚烫。
凪看着金城眼中沉静的火山,看着卷岛咧开的狂野嘴角,看着田所兴奋握紧的拳头,看着今泉镜片后的锐利,看着鸣子眼中燃烧的不服。
他能感觉到,某种“齿轮”开始转动了。
生命的、意志的、羁绊的齿轮。
这些齿轮咬合,传递力量,将推动这支六人箭头,冲上山道。
“总北的各位,请到起跑线就位!”工作人员喊道。
时间到了。
六人推着战车,走向白色格子。
跨过起跑线时,世界的声音似乎远去。
只剩下心跳。
自己的,队友的,周围二百多名对手的。
凪站在战车旁,左脚扣入锁踏。他的位置在队伍中间偏后——战术安排,便于观察集团动向。
目光向前。
第一排,箱根的六人已就位。福富寿一站在最中央,双手扶把,身体微前倾,如同拉满的弓。荒北靖友在他左后方半步,眼神锐利如鹰。
右侧,伏起的格子里,御堂筋翔歪着头对队员低语,忽然尖细古怪地笑起来。
更远处,其他选手最后检查变速、深呼吸、闭眼祈祷。
天空彻底亮了。阳光洒在起跑线上,影子拉长。
广播音乐停下。
主持人:“各位选手,请准备——”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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