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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北定南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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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上庸惊变

建安十六年七月底,小乔在乌桓山深处诛杀骨进时,千里之外的荆州西北,战火正以另一种方式燃烧。

上庸城头,夕阳如血。

太守申耽跪在城楼,双手将印绶高举过顶。城下,刘备的白旄黄钺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三万蜀军阵列如山,刀枪映着残阳,泛起一片寒光。

“罪臣申耽,愿献上庸、房陵二郡,永附皇叔!”申耽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刘备下马,亲手扶起申耽,温言道:“申太守深明大义,保境安民,何罪之有?今后仍镇上庸,加封征北将军。”

申耽身后,弟弟申仪面色复杂。昨夜兄弟二人彻夜争吵——申仪主张联合曹操,据险死守;申耽却道:“曹操远在许都,刘备已至城下。况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今取汉中,势不可挡。此时不降,待城破之日,满门俱灭。”

最终,申耽趁夜开城。

诸葛亮羽扇轻摇,对身旁刘巴道:“上庸一下,则汉中与荆州连成一片。西可图关中,东可胁襄阳。子初以为,曹操得知此讯,当如何?”

刘巴冷笑:“曹孟德头风怕是要更重三分了。只是...”他望向东北方向,“小乔此时正在北疆血战,若知主公趁她被困时连取汉中、上庸...”

“乱世争雄,各凭手段。”诸葛亮淡淡道,“她若真能平定北疆,回来后再做计较不迟。”

当夜,刘备在太守府设宴。酒过三巡,忽有探马急报。

“报——!北疆战报!小乔破乌桓于鲍丘水,斩首八千;田豫以三千破鲜卑三万,解马城之围;更亲入乌桓山诛杀骨进,北疆诸部望风归附!”

满堂寂静。

刘备手中酒樽顿在半空,酒液晃出,溅湿锦袍。

诸葛亮羽扇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从容:“好个小乔,果然了得。”他看向刘备,“主公,当遣使往贺。”

“贺?”张飞环眼一瞪,“她打她的胡虏,俺们取俺们的城池,贺什么贺!”

“翼德。”刘备放下酒樽,神色复杂,“小乔平定北疆,于国于民皆是大利。我等既为汉室宗亲,自当庆贺。”他顿了顿,“只是这贺礼...要厚重些。”

法正在旁低声道:“更该厚的,是江陵防务。小乔归来,第一件事必是索还江陵。关羽将军那边...”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深思。

三日后,贺表与礼品从成都发出。礼单极尽奢华:蜀锦千匹,金银各万两,更有巴蜀特产若干。然表文中,对刘备取汉中、上庸之事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小乔在蓟城接到贺表时,正在与田豫商议北疆防务。她展开礼单看了一眼,随手递给程昱。

“刘备倒是大方。”程昱捻须,“只是这礼越重,越显得心虚。”

小乔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秋风已起,吹得庭中银杏叶簌簌落下。

“我困于颍川司马剑门 ,他不顾我等生死强取汉中。”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我北征鲜卑时,连取上庸、房陵...这是算准了我无力干涉。”

典韦在旁瓮声道:“主公!让俺带兵去江陵,把关羽那厮赶出去!看他刘备还敢嚣张!”

“不急。”小乔转身,眼中已无波澜,“江东将士新丧主帅,亟待抚慰。北疆虽定,然轲比能未灭,公孙康犹在...许多事,要一件件来。”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字迹清峻如刀:

“玄德公台鉴:北疆捷报,承蒙致贺。公取汉中、上庸,开拓疆土,亦为汉室之幸。然江陵借期已久,望公履约归还。乔不日将亲赴江东,祭奠子敬、文烈、元代英灵,届时当与云长将军面议交割事宜。若公仍念赤壁并肩之情,盼早作决断。”

写罢,她将信交给荀攸:“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

又对田豫道:“北疆之事,便托付给田都督了。我走之后,轲比能若有异动,可联合素利、弥加两部击之。至于公孙康...他若安分,暂且容他;若敢生事,待我归来,亲征辽东。”

“主公放心!”田豫单膝跪地,“豫在,北疆必安!”

小乔扶起他,望向堂外。天色渐晚,暮云四合。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折 江东素旐

九月十八,长江之畔,秋雨凄迷。

濡须口北岸,六万江东军缟素如雪。从水寨到陆营,从楼船到走舸,白幡在细雨中垂落,像无数哭泣的手臂。更远处,濡须城头,百姓自发挂起素幔,绵延十余里。

乔羽、吕蒙、陆逊、甘宁、周泰、蒋钦、徐盛、丁奉、凌统、凌操...江东众将皆着素甲,按剑立于雨中。他们身后,是六万同样缟素的将士,人人面色悲戚,眼中燃着压抑的火焰。

三个月了。

自鲁肃、陈武、董袭三将灵柩归葬,自乐进首级祭于灵前,这支军队便在沉默中积蓄着哀痛与愤怒。他们知道主公在北疆血战,知道她以少胜多连破胡虏,更知道她今日将归。

“来了!”了望台上哨兵嘶声高喊。

江雾深处,战船轮廓渐显。

先是十艘艨艟开路,船首包铁,破开雨幕;接着是二十艘楼船,高耸如移动的山岳;最后是那艘五层主舰,玄色船身,金色“乔”字大旗在雨中依然醒目。

船未靠岸,哭声已起。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接着是十个、百个、千个...六万人的恸哭汇聚成潮,压过了江涛,震碎了雨幕。许多老兵捶胸顿足,以头抢地;年轻士卒咬紧牙关,泪水却止不住滚落。

主舰靠岸,跳板放下。

小乔第一个走下船。她未披甲,一身素白深衣,外罩玄色披风,青丝以白绫束起,面上不施脂粉,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身后,典韦、许褚、赵云、马超、张任五将按刀随行,徐庶、法正青衫肃立。

脚步踏上岸边青石,水花溅湿裙裾。小乔的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将士,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甘宁脸上添了新疤,周泰左臂还缠着绷带,凌操断臂处空袖飘荡...

她走到乔羽面前,二叔三个月间苍老了许多,鬓角全白。

“二叔...”小乔声音微哑。

乔羽老泪纵横,扑通跪倒:“贤侄女...二叔...二叔没能护住子敬...”

小乔扶起他,走到吕蒙面前。这个当年跟在周瑜身后的年轻将领,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眼中却布满血丝。

“主公...”吕蒙哽咽,“末将...愧对都督...”

再走到陆逊面前。这个被周瑜誉为“可托大事”的青年,此刻面色沉静,然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伯言,”小乔轻声道,“公瑾生前常夸你。”

陆逊双目泛红,深深一揖。

最后,她走到全军阵前。

六万双眼睛望着她,那里面有悲痛,有期待,有怒火,更有无法言说的委屈——他们的主帅死了,两万兄弟埋骨合肥,而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

小乔深吸一口气。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将士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江岸,“我回来了。”

只四字,却让许多人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三个多月,我在北疆,你们在江东。”小乔继续道,声音渐渐提高,“我在鲍丘水破乌桓时,想着你们;我在马城解围时,想着你们;我入乌桓山诛杀骨进时...想的还是你们。”

她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想问——主公,鲁都督、陈将军、董将军的仇,报了吗?”

全场死寂,只有雨声淅沥。

“报了。”小乔一字一顿,“乐进的首级,已祭于子敬灵前。合肥三万曹军,尽数葬身江畔。这个仇,我们报了。”

有人开始抽泣。

“但我知道,这不够。”小乔声音转冷,“因为害死子敬、文烈、元代的,不止乐进一人。还有那些背信弃义的盟友,那些趁火打劫的小人,那些...以为江东可欺的鼠辈!”

她猛然拔剑——白虹剑出鞘,剑光如电,撕裂雨幕!

“今日,我在江边立誓:凡为我江东流血的,血债必偿!凡负我江东信任的,十倍奉还!凡犯我江东疆土的——”

剑指西方,那是江陵方向。

“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六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冲霄,震得江水倒流,雨丝逆飞。

那一刻,压抑三个月的悲愤终于爆发。甘宁拔刀狂啸,周泰捶胸怒吼,连最沉稳的陆逊也按剑长吟。

小乔收剑归鞘,对乔羽道:“带我去见子敬他们。”

第三折 坟前血誓

濡须城外,将军山。

三座新坟并列山腰,背靠青松,面朝长江。墓碑高耸,分别刻着“汉故偏将军领庐江太守鲁肃之墓”、“汉故昭武将军领丹阳太守陈武之墓”、“汉故武锋将军领会稽太守董袭之墓”。坟前青石铺地,设祭坛香案,白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小乔徒步登山,身后文武相随。至坟前,她亲自焚香,三跪九叩。

第一炷香,敬鲁肃。

“子敬...”她抚着冰凉石碑,眼中水光潋滟,“当年公瑾荐你,言‘子敬之才,堪托大事’。赤壁鏖兵,你运筹帷幄;江东危难,你独撑大局。是我...是我将你留在合肥,是我害了你...”

她身后,吕蒙跪地痛哭:“鲁都督...是末将无能!末将该死!”

小乔摇头,续上第二炷香,敬陈武。

“文烈,你随我最久。”她声音哽咽,“自舒城起兵,你便是先锋。赤壁火船,你第一个冲阵;濡须断后,你身中十二箭不退...我曾答应你,待天下平定,封你为侯,让你衣锦还乡...我食言了。”

甘宁以刀拄地,虎目含泪:“陈将军...你总说俺莽撞,让俺活着回来喝酒...你怎么...怎么先走了...”

第三炷香,敬董袭。

“元代,你是山民出身,最重然诺。”小乔指尖划过碑文,“你说过,‘主公但有所命,袭虽死不辞’...我让你佯攻合肥,你却死战不退...五千丹阳兵,全部战死十里坡...是我...是我用计太狠...”

周泰以头抢地,额破血流:“董将军!是俺老周没用!没能及时赶到!”

小乔起身,拭去泪水。她从典韦手中接过三只酒坛,拍开泥封。

第一坛,缓缓倾于鲁肃坟前:“子敬,这是你最爱喝的会稽黄酒。你说过,待平定中原,要与公瑾对饮三天三夜...如今公瑾已去,你也走了...这酒,我替你们喝。”

她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混着雨水泪水。

第二坛,洒在陈武墓前:“文烈,这是并州烈酒。你说北方酒太辣,不如江东酒醇...今日,你尝尝。”

第三坛,泼向董袭坟头:“元代,这是山民土酿。你说过,家乡每逢祭祀,必以此酒敬天地...今日,敬你。”

三坛酒尽,小乔已有醉意。她踉跄后退,被乔羽扶住。

“主公...”乔羽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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