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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壮志未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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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燮接过,手微微颤抖。信中字句确为吴巨笔迹,且盖有私印。他抬头看向吴巨,眼中杀机毕露。

吴巨狂笑:“是又如何?刘备乃汉室宗亲,比你等割据之贼强过百倍!士燮,今日我死,明日便是你!”

“斩。”步骘轻飘飘一字。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血溅三尺。蛮兵骇然,士燮亦是面色煞白。

步骘这才转身,向士燮深深一揖:“此獠已除,交州可安。士公年高德劭,骘当表奏朝廷,永镇交趾。另……”他取出一卷诏书,“主公有令:减交州赋税三成,开郁林、苍梧商路,与江东互市。士公以为如何?”

恩威并施,滴水不漏。士燮盯着地上吴巨首级,又看看步骘温文笑容,终是长叹,伏地而拜:“燮……愿率兄弟子侄,永附江东。”

当夜,步骘密信发往庐江,只八字:“吴巨已斩,士燮归附。”

然在信末,他又添一行小字:“然交州至益州之路,瘴疠密布,蛮族凶悍。欲通此道,非三年五载,十万军民不可为。望都督……慎思。”

第五折 病榻催书

十月十五,庐江周府,夜寒刺骨。

周瑜卧于病榻,身上盖三重锦衾仍觉寒冷。他刚刚呕过血,侍从换下的帕子浸在铜盆里,将清水染成淡红。

鲁肃立于榻前,详细禀报江陵交涉经过。说到诸葛亮“待益州平定,必偿今日之负”时,周瑜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带着痰音,却冰冷刺骨:“待益州平定……他取益州需多久?三年?五年?届时江东何在?我周公瑾……何在?”

“都督息怒!”鲁肃跪地,“肃无能,愿再往江陵……”

“不必了。”周瑜喘息良久,从枕下摸出一卷帛书,“这是我亲笔信。你……再走一趟。若刘备仍不还……”他闭目,一字一顿,“便告诉他:孙刘之盟,今日绝矣。我江东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夺回江陵。”

鲁肃双手接过,帛书尚带体温,字迹却因手颤而歪斜不堪。他展开一看,但见满纸铁画银钩,竟是用血掺墨写成!

“都督!您这是……”

“去。”周瑜摆手,又咳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被褥。

鲁肃含泪退出。刚至院中,忽闻室内传来一声闷响,继而是侍从惊呼:“都督!都督昏过去了!”

医官吴普疾步而入,把脉良久,面色凝重:“气急攻心,毒火侵心脉……快,取金针!”

三更时分,周瑜方悠悠醒转。榻边烛火摇曳,映着乔羽、程普、黄盖等人焦急的面容。

“胤儿呢?”他第一句话问。

乳母抱来周胤。孩子已半岁,白白胖胖,正熟睡着。周瑜伸手轻抚婴儿脸颊,指尖冰凉。

“大都督……”乔羽哽咽,“您定要保重。贤侄女已在回程路上,再过月余便到庐江……”

“我等不到她了。”周瑜轻声说,目光却清明得吓人,“公台。”

陈宫近前:“都督。”

“我若去后,江东军务,暂由你与子敬、程老将军共掌。待小乔归来,悉数交还。”他顿了顿,“江陵之事……能要则要,若要不到,切莫强攻。保全兵力,等她回来……再做计较。”

“都督何出此言!”程普老泪纵横,“您定能康复……”

周瑜摇头,望向窗外。一弯残月挂在天际,冷冷清清。他忽然问:“今日……初几了?”

“十月十五。”

“哦,月圆之夜。”他喃喃,“赤壁那年,也是这样的月……我与伯符对饮,说将来要一同扫平天下……”声音渐低,眼中泛起水光。

众人皆垂首拭泪。

第六折 最后交涉

十月廿二,江陵刘备府,华灯初上。

鲁肃第四次登门,这次连关羽、张飞都不见了,只有诸葛亮独坐厅中,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子敬请坐。”诸葛亮推过一杯茶,“公瑾手书,亮已拜读。字字血泪,亮……惭愧。”

鲁肃不坐,也不接茶,只将血书摊在案上:“孔明先生既知惭愧,便请履约。江陵今日不还,孙刘明日便为仇雠。”

诸葛亮沉默良久,羽扇轻摇:“子敬可知,皇叔昨夜接到密报:曹操已令曹仁整军八万,不日将南下荆州。”

鲁肃心头一震,面上不动:“那又如何?”

“若此时归还江陵,我军需移师他处,江陵空虚,曹仁必乘虚而入。届时荆州危矣,江东亦难保全。”诸葛亮直视鲁肃,“此非推诿,实乃大局。请子敬转告公瑾:亮愿以性命担保,待击退曹仁,江陵必还。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话说至此,已是推心置腹。然鲁肃想起周瑜呕血模样,心中刺痛,咬牙道:“孔明先生,您可知都督已病入膏肓?他……等不到击退曹仁了。”

诸葛亮执扇的手一顿。烛火下,他面上血色褪尽,良久,低声道:“亮……不知。”

“那现在知道了。”鲁肃伏地,以头触地,“肃代江东将士,代周都督,求皇叔……开恩!”

这一跪,跪得诸葛亮慌忙起身搀扶。扶起鲁肃时,触手只觉他双臂颤抖,抬头见他满面泪痕。

诸葛亮闭目,长叹:“子敬请起。亮……这就去见皇叔。”

半个时辰后,刘备至。这位皇叔面带难色,扶起鲁肃:“子敬何至于此!非备不愿还城,实乃……”

“皇叔!”鲁肃泣道,“都督为江陵之事,已呕血数次,医官言……恐难熬过今冬。他平生所愿,便是西取巴蜀,全据长江,与皇叔共图中原。今江陵被阻,巴蜀难图,此恨……此恨绵绵啊!”

刘备动容,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微摇头。

厅中沉寂,唯有烛火噼啪。良久,刘备缓缓道:“这样吧……江陵现驻军两万,我可先撤走一万,留一万与吕蒙共守。待曹仁退兵,再全数撤出。子敬以为如何?”

听起来是让步,实则仍是拖延。鲁肃心中冰凉,知再求无益,惨笑:“既如此……肃告辞。只望皇叔记得今日之言。”

他踉跄出府,上马时竟三次未能踏镫。亲兵搀扶,他摆摆手,最后望了一眼江陵城楼……那上面“刘”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嘲讽,又像挽歌。

第七折 英雄末路

十一月初三,庐江周府,满地白霜。

周瑜已三日水米未进,只靠参汤吊命。他瘦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仍清亮,时时望向门外。

鲁肃归来时,天已黄昏。他扑跪榻前,未语泪先流。

周瑜却笑了:“子敬不必说,我……知道了。”

“都督!”鲁肃叩首,“肃无能……”

“非你无能,是时也,命也。”周瑜喘息着,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长江九曲图。那是他亲手所绘,从秣陵到江陵,从江陵到江州,从江州到成都……每处关隘,每条水道,皆标注详实。

他颤抖抬手,指向江陵位置:“此地……此地一失,巴蜀之路……断矣。”

“都督,还有交州之路……”

“来不及了。”周瑜摇头,眼中水光潋滟,“我原想……在她归来前,打通入蜀之路,给她一个惊喜。如今……”他忽然剧烈咳嗽,这次咳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前襟。

众人大骇。医官急施针,却被他推开。

“取……取地图来。”

乔羽含泪取来地图。周瑜挣扎坐起,手指从江陵溯江西指,划过巫峡、瞿塘、白帝、江州……指尖在每个地名上停留,像抚摸情人面颊。

“这里,巫峡十二峰,需以轻舟绕行……这里,白帝城险要,可伏兵三千……这里,江州乃巴蜀门户,若得此城……”他喃喃自语,声音渐低,“巴蜀……天府之国……若得之,则进可图关中,退可守江南……伯符,你看到了么?我……我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他手指停在“成都”二字上,不动了。

“都督?”乔羽轻唤。

没有回应。周瑜仍睁着眼,望着地图,目光却已涣散。那里面有不甘,有遗憾,有未竟的壮志,有对远方妻子的思念……最后,都凝固成一片空茫。

吴普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良久,跪地痛哭:“都督……去了!”

满室悲声。程普捶胸,黄盖嚎啕,鲁肃以头撞柱,乔羽抱着周胤,孩子似有所感,放声大哭。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满地白霜,像为这位江东周郎披上最后一件素衣。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小乔正率军疾驰。她心头突突乱跳,莫名心悸,扬鞭催马:“快!再快些!”

胭脂马长嘶,踏碎一路寒霜。她不知,她要赶去见的那个人,已经等不到了。

江陵城头,诸葛亮夜观天象,忽见东南方向一颗大星陨落,拖出长长光尾。他手中羽扇“啪”地落地,怔立良久,向着东方深深一揖。

刘备闻讯赶来:“军师,何事?”

“周瑜……周公瑾,去了。”诸葛亮声音喑哑,“江东……从此无周郎。”

刘备默然,亦向着东方一揖。这一揖,有愧,有敬,也有乱世枭雄的无奈。

当夜,长江呜咽,涛声如泣。从濡须口到江陵,从庐江到巴丘,千里江面,万艘渔火,皆在为那位雄姿英发、雅量高致的江东周郎送行。

而他未竟的巴蜀之梦,未通的西进之路,未归的妻子,未长大的幼子……都随着那盏熄灭的生命之灯,化作三国史册中最凄美的一页遗憾。

江陵仍在刘备手中。

巴蜀依旧遥远。

英雄已逝,江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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