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兖州烽烟(2/2)
“不可,”田氏突然打断,额角渗出冷汗,“城中多是木质民居,若火势失控,我田氏百年基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陈宫冷然拂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况且这是温侯钧令。事成之后,温侯必不会亏待田氏。”
与此同时,曹营帅帐内烛影摇红。曹操盯着濮阳城防图,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
“田氏可信否?”他忽然发问,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戏志才捻着胡须,沉吟道:“田氏宗族百余人皆在城中,若非真心归顺,岂敢行此险着?然...”
刘晔接过话头,目光炯炯:“陈宫多谋,不可不防。不若将计就计,派小股部队先行试探。”
钟繇轻抚案上竹简,缓声道:“子扬所言极是。可先派精锐百人,若果有埋伏,立即撤退。同时大军在外接应,可保万全。”
正商议间,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亲兵呈上支箭矢,箭羽犹自颤动:“有人夜射营门,箭上系着此物。”
曹操展开绢条,只见上面以朱砂画着古怪图案:一只凤凰浴火展翅,爪下抓着毒蛇。那凤凰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火凤...”曹操喃喃自语,忽然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射,“传令!明日依约入城,但前锋改由青州兵担任!中军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第五折 生死须臾
腊月十六拂晓,濮阳东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露出幽深的城门洞。田氏带着族老跪在城门处,手捧户籍册籍,雪花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
“恭迎曹公!”田氏声音颤抖,不知是出于寒冷还是恐惧。
曹操勒马审视城门洞,见瓮城闸门高悬,城头守军稀疏,终于挥鞭前指:“进城!”
先头部队刚过瓮城,忽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千斤闸轰然坠落,溅起漫天雪尘,将曹军截作两段。几乎同时,城头涌现无数弓弩手,火箭如雨倾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无数火线。
“中计!”夏侯渊拔刀格开流矢,却见瓮城四周门窗洞开,无数陶罐抛掷而出。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火矢落下瞬间,整座瓮城化作火海,烈焰腾空,热浪扑面。
曹操坐骑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落马下。亲兵慌忙簇拥着他往城门冲去,却见闸门已被铁水浇死,炽热的铁水还在缓缓流淌。
“从马道突围!”乐进满脸烟灰地指着石阶,甲胄已被烤得滚烫。
此时城楼传来吕布狂笑,在火声中格外刺耳:“曹孟德!这火凤焚天阵,专为你设!”
烈火中,曹操忽然瞥见个奇异景象:东南角火势明显弱于别处,似是有意留出的生路。不及细想,他催马冲向那片缺口,亲卫拼死相随。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个并州口音的“商贾”正在暗处操控着火焰方向。为首之人望着曹操突围的背影,悄悄将个铜管收回袖中,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消失在浓烟之中。
第六折 余波荡漾
腊月二十,上党城外的官道上,十余辆马车正在冒雪前行,车轮在积雪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荀彧勒缰遥望矿山方向,白汽从口鼻间呼出:“新式投石机试射成功,射程可达三百步。但铁矿供应...”他眉头微蹙,显然为此事忧心。
“幽州来的商队三日后抵达。”郭嘉裹着裘袍坐在车中,指尖在算筹间跳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用盐换铁,公孙瓒求之不得。只是要防着他以次充好。”
车帘掀起,小乔递出个手炉,鎏金炉身上刻着精细的云纹:“兖州战报。曹操突围时烧伤左臂,吕布折兵八千,焚毁民宅三百间。如今曹操退守鄄城,吕布虽胜,却也元气大伤。”
贾诩阴冷一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陈宫这招够狠,可惜低估了曹操的命数。不过...”他话锋一转,“经此一役,二人仇怨愈深,正合我意。”
“未必是坏事。”小乔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经此一役,二人仇怨愈深。并州至少能多半年太平。只是要防着袁绍趁火打劫。”
荀攸忽然指着远处,声音中带着欣喜:“看!移民新村。”
但见汾水畔升起袅袅炊烟,新垦的田畦在雪中延伸,犹如在大地上描绘的棋盘。几个孩童举着风车在村口追逐,清脆笑声随风飘来,为这严冬增添了几分生机。
“青州来的百姓已适应北地水土。”荀彧眼中露出欣慰,捋须微笑,“开春后再迁三万户,并州人口可恢复鼎盛时七成。只是眼下过冬的棉衣尚且不足...”
小乔却轻轻摇头,发间步摇轻颤:“还不够。传令各郡,凡垦荒百亩者免三年赋税,工匠入籍者赐宅邸。另外,开官仓拨棉布五千匹,务必不让一个百姓冻死。”
暮色渐浓时,众人回到刺史府。才进书房,忽见案头摆着个漆盒,盒上螺钿镶嵌出精美的百鸟朝凤图。盒中锦缎上静卧着支金簪,簪头火凤展翅,以红宝石为目,与那夜箭书图案如出一辙。
“徐州糜竺遣人送来的。”侍卫躬身禀报,“说感谢主公当年以火德星君之名,让糜竺搬出全家财物,家中失火,救命之恩,特献此簪,愿永结同好。”
小乔拈起金簪,凤目微眯,指尖轻轻抚过凤凰羽翼。窗外风雪愈急,拍打着窗纸哗哗作响,仿佛预示着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第七折 星火燎原
除夕前夜,濮阳城的焦糊味尚未散尽,与年节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陈宫独坐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曹军营火,手中酒囊已空了大半。
高顺默默递来新的酒囊,铁甲在寒夜中泛着冷光:“军师还在想那日火势?”
“东南角的火...”陈宫欲言又止,将酒囊凑到嘴边又放下。那日他分明下令四面火起,唯独东南角火油被人动了手脚。更蹊跷的是,事后清点发现,守城用的三十架床弩竟有半数机括损坏,且损坏处都十分隐蔽,不似偶然。
此时亲兵踩着积雪匆匆赶来,呈上密信。陈宫展读片刻,脸色骤变,信纸在指间微微颤动:“袁绍派颜良率两万兵马进驻黎阳!距此不过百里!”
几乎同时,曹营中也收到急报。重伤未愈的曹操看完竹简,猛地咳嗽起来,纱布下的伤口又渗出血迹:“好个袁本初!想坐收渔利!”
戏志才拾起滑落的薄衾,为他重新盖好:“主公,或许该与吕布暂息干戈...若被袁绍趁虚而入...”
“不!”曹操眼中燃起疯狂火焰,一拳捶在榻上,“传令各军,明日拂晓全力攻城!就算让袁绍捡便宜,我也要先取吕布首级!”
雪夜里,几骑快马悄然离开濮阳,马蹄包裹着厚布,在雪地上悄无声息。背负着并州上党羊头山炎帝庙密令的使者们,正分别奔向黎阳、下邳、长安。更有一路轻骑,冒着风雪向并州上党疾驰,马鞍旁的行囊里,装着陈宫亲笔所书的求援信。
而此时上党羊头山炎帝庙内,小乔正对着沙盘沉思。郭嘉、贾诩、荀彧等人环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兖州那块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上。
该我们落子了。小乔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推倒了代表吕布的一枚黑旗。
乱世棋局上,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并州的狼烟,即将在兖州大地上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