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追猎者与猎物（2/2）
她看向凌九霄：“我修为尽废，无法再推演。但我能感觉到，师父的魂魄还在，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和那个道士有关。”
凌九霄：“怎么说？”
“三天前，天现异象时，我师父正在推演‘天道变数’。”柳如眉说，“他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道士’。然后，就再没声息了。”
凌九霄沉默。
他在判断柳如眉的话有几分真。
“我知道你不信我。”柳如眉说，“所以，我先给你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那个道士，不是一个人。”柳如眉说，“他是一个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叫‘归一教’。”
归一教。
凌九霄没听过这个名字。
“归一教信奉的是‘万法归一，重返混沌’。”柳如眉解释，“他们认为，新天道包容情感和变数，是对‘纯粹秩序’的亵渎。他们想要破坏新天道，让三界回归到旧天道那种绝对秩序的状态——或者，彻底陷入混沌。”
凌九霄：“……疯子。”
“对，疯子。”柳如眉说，“但他们是懂术法的疯子。而且，他们似乎在用某种方法，绕开新天道的规则限制。”
“什么方法？”
“我不知道。”柳如眉摇头，“但我师父可能知道。所以，他被‘扣’住了。”
她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三炷香递给凌九霄：“这是我的诚意。这三炷香，是用我师父的本命精血特制的‘引魂香’。只要点燃，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他的魂魄气息。”
凌九霄没接：“你自己为什么不用？”
“我用不了。”柳如眉苦笑，“引魂香需要法力催动。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凌九霄看着她手里的香，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香入手微温，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道士，今晚会出现在哪里？”凌九霄问。
“子时，东市‘聚宝楼’。”柳如眉说，“归一教在那里有一场‘法会’，名义上是为百姓祈福，实际上……是在测试一种新的‘术’。”
“什么术？”
“我不知道。”柳如眉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冯班头也在他们手里。”
凌九霄挑眉：“冯班头？”
“对。”柳如眉说，“冯老四出事的那天晚上，冯班头就被归一教的人带走了。现在被关在聚宝楼的地下室，是他们用来测试术法的‘材料’之一。”
凌九霄眼神冷了下来。
用活人测试术法。
“我知道了。”他说，“今晚子时，聚宝楼。”
柳如眉松了口气：“谢谢你。”
“别谢太早。”凌九霄说，“等我救出你师父，再谈交易。”
他转身要走。
“等等。”柳如眉叫住他。
凌九霄回头。
柳如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这个，可能用得上。”
凌九霄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三枚“压胜钱”，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和符文，入手沉甸甸的，有股古朴的气息。
“这是我师父以前给我的护身符。”柳如眉说，“虽然现在法力失效了，但上面的符文本身就有一定的辟邪效果。对付归一教那些歪门邪道，应该有点用。”
凌九霄收起布包：“谢了。”
他走出后殿。
阳光刺眼。
白墨站在庙门口等他。
“怎么样？”白墨问。
凌九霄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白墨听完，沉默片刻，说：“归一教……我好像听说过。”
“嗯？”
“三百年前，我在地府的时候，曾经处理过几起奇怪的魂魄失踪案。”白墨回忆道，“那些魂魄都是修习旁门左道的术士，死后本该入地府受审，但魂魄在进入地府前就消失了。当时调查的结果，指向一个叫‘归一’的神秘组织。但后来线索断了，就不了了之。”
凌九霄：“所以他们三百年前就存在了？”
“可能更早。”白墨说，“归一教的教义，追求的是‘绝对秩序’或‘彻底混沌’，本质上是对‘变数’的极端排斥。这种思想，在旧天道时期就有市场。”
凌九霄皱眉：“那他们现在跳出来，是想趁着新天道刚立，规则不稳，搞破坏？”
“不止。”白墨说，“他们可能想……‘修正’新天道。”
“修正？”
“让新天道回归旧天道的模式，或者，直接摧毁新天道，让三界陷入混沌，然后他们再建立自己想要的秩序。”白墨说，“无论哪种，对我们、对三界，都是灾难。”
凌九霄骂了一句：“真会挑时候。”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先回茶馆，准备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白墨问。
凌九霄想了想：“你那些‘小术’，今晚能用几次？”
“最多三次。”白墨说，“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
“够了。”凌九霄说，“另外，柳如眉给了三枚压胜钱，说是能辟邪。你研究研究，看怎么用。”
白墨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点头：“是真品，上面的符文是正统的玄门辟邪咒。虽然没了法力加持，但符文本身的结构还在，应该能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行，那今晚的计划是这样。”凌九霄边走边说，“子时，我们去聚宝楼。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看看情况。如果真是归一教的法会，肯定不止那个道士一个人。到时候见机行事，能救人就救人，能捣乱就捣乱。”
白墨：“太冒险。”
“我知道。”凌九霄说，“但没别的办法。归一教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主动出击，就只能等他们找上门。”
他顿了顿，看向白墨：“而且，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新天道的‘测试’，可能和归一教有关。”凌九霄说，“系统要测试对‘变量’的兼容性，还有什么比一群专门制造混乱的疯子更好的测试对象？”
白墨眼神一凝：“你是说……新天道在利用归一教，测试系统的稳定性？”
“也可能反过来。”凌九霄说，“归一教在利用新天道的测试期，试探系统的漏洞。”
他叹了口气：“总之，今晚不会太平。”
两人回到茶馆时，已是傍晚。
王寡妇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吃饭时，王寡妇小心翼翼地问：“凌老板，今晚……还要出去吗？”
“嗯。”凌九霄点头，“有点事。”
“那……小心点。”王寡妇说，“我听说，东市那边不太平。下午有官差去聚宝楼查案，结果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知道了。”凌九霄说，“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
吃完饭，凌九霄和白墨开始准备。
白墨将那三枚压胜钱用红绳串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护身符，让凌九霄戴在脖子上。又用朱砂和黄纸画了几张符——虽然没法力，但朱砂本身就有辟邪效果，聊胜于无。
凌九霄则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旧，刀鞘上布满划痕，刀身也锈迹斑斑。但抽出刀时，刀刃依旧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是我刚来京城时买的。”凌九霄擦拭着匕首，“十几年没用了，没想到还有用上它的一天。”
白墨看了一眼：“凡铁，对付不了术法。”
“对付不了术法，但对付得了人。”凌九霄说，“归一教的人也是凡人，挨一刀也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能捅到。”
准备工作做完，天色已经全黑。
两人坐在茶馆里，等着子时到来。
窗外，极光天幕缓缓流动，将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而诡异的微光中。
凌九霄忽然开口：“喂，白墨。”
“嗯？”
“如果今晚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事。”白墨打断他。
凌九霄笑了：“我是说如果。”
白墨沉默。
良久，他说：“那我就去找你。”
“去哪儿找？”
“哪儿都找。”白墨说，“三界之内，总有办法。”
凌九霄看着他，忽然觉得，当凡人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人愿意去找你。
哪怕你死了。
“行。”他说，“那说好了。要是我死了，你得来找我。别让我一个人在
白墨：“……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凌九霄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
子时到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
凌九霄戴上护身符，别好匕首。
白墨将画好的符纸收进怀里。
“走吧。”凌九霄说。
“走。”
两人走出茶馆，融入夜色。
聚宝楼的灯火，在东市的尽头，明明灭灭。
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