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差(2/2)
任凭我们怎么劝,她就是不开门。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无奈,只好先给她买好第二天从武陟到郑州机场的高铁票,一行四人心情复杂地先行离开。
3月25日,周一,在郑州机场候机时,我们轮流给高薇薇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老周联系酒店前台,请他们去房间查看。过了一会儿,酒店回电说,客房阿姨去敲门了,里面的女生声音挺洪亮,不像有事,就是不愿意开门。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奔波劳累,也没深想,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回到常州家中,疲惫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倒头就睡。
3月26日,周二,我莫名其妙在清晨六点就醒了,辗转反侧到九点,被老板一个电话彻底惊醒。
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惶:“阿浩!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在常州。”我迷迷糊糊地回答。
“高薇薇……高薇薇死了!死在武陟那家宾馆里了!”老板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机差点滑落。
原来,昨天高薇薇的房间没有续费,服务员敲门无人应答,开门后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我们立刻赶回武陟配合调查。高薇薇的死因一时无法确定。
警方找到了她最后发给老板的一条语音消息,是凌晨十二点发的。
老板当时怕吵到孩子,转了文字没成功,就没听。在警局,他点开了那条语音……
一阵极其痛苦、扭曲的嚎叫和呻吟从手机里传出,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老板只听了半截,就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4月1日,周一,是高薇薇的头七。那晚,我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梦。
梦里大雾弥漫,我和高薇薇并肩坐在一辆红色的三轮车上,不知要去往何方。
雾散了,我们停在一个色调灰暗、到处是瓦砾老宅的村子里,天空是那种山火映出的昏黄色,不见日月,却不知光源在哪,四下看得很清楚。
我们走进一个像老式车站的房间,白墙,墙裙下一米多高刷着绿色的油漆,像旧医院的通道,高薇薇让我等着,她进了里间。
过了很久她才出来,走到我面前,脸上是一种僵硬到诡异的微笑,眼睛瞪得极大。
“阿浩,”她说,声音飘忽,“我走不了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得回去了。”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又坐上了那辆红色三轮车,冲进浓雾。猛地惊醒,冷汗已浸透睡衣,看手机,只过去了十分钟。
梦里高薇薇那瞪大的双眼和怪异笑容,刻在了我脑子里,让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把这些事告诉了母亲。她火速从老家赶来陪我,后来还带我去见了当地一位很有名的神婆。
神婆看着我,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你命里阳寿未尽,她带你去了趟丰都城,没把你带走,算是万幸。”
丰都鬼城……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传说中死人要去的地方。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我和老周偶尔见面,还会提起。有一次喝酒,我忍不住问他:“那天在308房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突然那么急着要走?”
老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血色褪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坐在沙发上,无意间瞥到电视黑屏里,映出了一张脸……就在你身后。”
“谁的……脸?”
“高薇薇的。”老周的声音干涩,“而且……她在笑。”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个灰暗的村子,高薇薇最后那张僵硬的笑脸,还有老周这句话,成了我余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们坚持带她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她不住进那间走廊尽头的房间……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那家酒店,依旧矗立在武陟县的丁字路口,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情的住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