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隙彼端（1/2）

南极大陆，β-7节点。

这是一座位于冰盖下六百米处的“守护者”遗迹改造设施，原本是“盖亚之锚”南极主节点的三个备用能量调节站之一。此刻，它那由银灰色合金与泛着微光的能量晶体构成的穹顶大厅内，正上演着一幅超现实的恐怖景象。

大厅中央，原本平稳运转的褐绿色星球能量汇聚池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直径约五米的扭曲“伤口”。它并非黑洞那种纯粹的黑暗，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撕裂的空间“画布”，边缘流淌着暗紫色与污浊银白交织的、不断剥落的能量碎屑。裂隙内部，则是不断变幻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时而像倒悬的沸腾星云，时而像无限嵌套的几何噩梦，时而则浮现出类似生物内脏般蠕动的、散发不祥辉光的结构。

裂隙周围，散布着数十具穿着“创生科技”制服或古老探险服的尸体，大部分呈现诡异的结晶化或物质解离状态，显然是在裂隙开启的瞬间被溢出的能量杀死的。少数几具尸体旁，散落着奇特的设备残骸——它们有着“创生科技”标志性的暗紫色流线型外壳，但内部组件却镶嵌着从附近遗迹墙壁上暴力拆卸下来的、刻满未知符文的黑色石板。

王成带领的快速反应小队——包括石坚（不顾医疗反对强行加入）、第七十三研究所的三名顶尖能量工程师，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守护者”装甲士兵——站在大厅入口的能量屏障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能量读数完全混乱……常规物理规则在这里出现明显扭曲。”首席能量工程师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发颤，他手中的扫描仪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裂隙散发出的波动……一部分是‘主宰协议’的变种编码，但更深处……是一种我们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的维度共振频率。它正在持续吸收周围的星球能量，并且……似乎也在向地球空间‘注入’某种东西。”

王成强忍着“真相投影”后的虚弱和头痛，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那道裂隙。他体内的“褐绿巨树”传来强烈的不安与排斥感，而环绕它的“行星环”中，代表混沌的暗红色部分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悸动，仿佛与裂隙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危险的共鸣。

“裂缝在扩大吗？”石坚低声问，他的装甲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抵御异常能量侵蚀的临时涂层。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大。”工程师回答，“更糟糕的是，它对‘盖亚之锚’能量网络的干扰正在增强。如果它持续吸收能量并扩大，可能会破坏整个南极节点的稳定性，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能关闭它吗？”王成问。

“理论上……需要找到并破坏维持裂隙的‘锚定源’。”工程师调出刚刚建立的粗略模型，“‘创生科技’显然是把这里找到的某种古老遗迹装置，和他们自己的‘主宰协议’技术强行嫁接，制造了这个临时的‘维度穿孔器’。锚定源应该在裂隙内部或与之直接连接的某处。但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进入那种空间结构无异于自杀。里面的物理规则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王成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能量屏障的边缘，试探性地将一丝银灰色的秩序能量延伸出去，触碰裂隙边缘散逸的能量碎屑。

瞬间，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穷低语的“信息流”顺着能量连接反冲回来！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由无数矛盾认知和疯狂意象构成的洪流！王成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连接，但脑海中已然残留下一幅破碎的画面：无尽的灰雾中，无数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同时睁开；扭曲的廊道里，回荡着似是而非的、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呻吟却又带着诡异旋律的声响；还有某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的“概念”而非物质构成的“存在”，在维度夹缝中缓缓“转身”，似乎察觉到了这来自低维世界的微弱触碰……

“虚空低语者……”王成咬着牙，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之前在“遗落殿堂”和观察者的信息中，这个与观察者敌对、栖身于混沌维度的存在被多次提及。难道“创生科技”残余找到的古老遗迹，竟然与“虚空低语者”有关？他们想打开通往那个维度的通道？

就在此时，腕间的观察者印记传来了急促的脉冲，紧接着是直接印入意识的信息：

“检测到高危维度裂隙！能量特征确认：与‘虚空低语者’影响边界高度吻合（相似度91.7%）！”

“警告：该裂隙正在成为低维空间（地球）与混沌维度之间的不稳定桥梁。‘低语者’的感知与微量影响可能通过裂隙渗透。”

“建议：立即封闭裂隙。但警告，强行封闭可能引发维度能量反冲，对所在空间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

“观察者网络正在调集资源进行远程分析，但直接干预受‘特许观察协议’限制。请谨慎处置。”

信息流结束，留下的是更加严峻的现实。这不仅仅是“创生科技”的疯狂遗祸，更涉及到了与观察者同等级别的、对人类而言完全未知的恐怖存在。

“所有人，后退至安全距离，启动最高级别精神防护和实体屏蔽。”王成果断下令，“石坚，建立防御阵地，警戒任何可能从裂隙中出现的……东西。工程师团队，全力分析裂隙结构与‘盖亚之锚’的交互模式，寻找任何可能削弱或稳定它的方法，同时计算强行关闭的风险模型。”

小队迅速执行命令。王成则独自留在了屏障边缘，他需要更近距离地感知这个裂隙，寻找可能的方法。他不能再贸然用能量触碰，刚才的反冲已经让他本就受损的意识结构雪上加霜。他调动起“源初共鸣”，尝试去感受脚下星球能量网络对这道“伤口”的反应。

褐绿色的星球能量流在接近裂隙附近时，变得紊乱、迟滞，仿佛遇到了某种“斥力”或“污染”。裂隙像是一个贪婪的吸血虫，强行抽取着这些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和扩大的养分。更深处，王成能隐约感觉到，裂隙另一端那片混沌维度中，似乎有某种“意志”或“本能”，正通过这个小小的孔洞，向这个稳定、有序的低维世界投来冰冷的“注视”和难以言喻的“饥渴”。

“它想过来……”一个念头让王成遍体生寒。对于“虚空低语者”那种存在而言，地球这样充满秩序生命和稳定能量的世界，或许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或者……一顿丰盛的大餐。

必须关闭它，立刻！

但如何关闭？观察者已经提示了风险。强行封闭可能引发爆炸，摧毁整个β-7节点甚至波及南极冰盖稳定。而进入裂隙寻找锚定源，更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直接落入“低语者”的领域。

就在王成苦思对策时，他体内的混沌力量（暗红色部分）再次传来悸动，这次更加明显。它似乎……在“渴望”靠近那道裂隙？王成心中一凛，立刻加强压制。混沌力量与裂隙另一端的维度存在同源，如果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个悸动也给了他一个危险的灵感。

既然混沌力量会被吸引，那么，能否利用这种吸引，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去接触和影响裂隙结构？不是用秩序能量去蛮横对冲，而是用同源的混沌力量作为“探针”和“润滑剂”，去理解、然后尝试从内部引导裂隙的闭合？

这个想法疯狂而危险，相当于主动将自身的混沌部分暴露给裂隙背后的恐怖存在。但也许是唯一可能避免灾难性爆炸的方法。

他迅速将自己的想法通过加密频道与苏小雅和基地的技术团队同步，要求他们立刻计算此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

“老板！绝对不行！”苏小雅几乎是尖叫着反对，“您体内的混沌力量刚刚稳定下来！主动引导它接触那种东西，万一被反向侵蚀甚至被‘标记’怎么办？而且我们对‘虚空低语者’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接触可能引来更直接的注视甚至攻击！”

“计算模型出来了……”基地一位专精维度理论的老科学家声音沉重，“方案理论可行性……17.3%。风险极高：混沌力量被裂隙捕获或污染概率68%；引动‘低语者’更明显回应的概率42%；过程中您自身意识迷失或受损概率……无法准确估算。而且，即便成功引导闭合，也需要您在裂隙即将关闭的瞬间，精准地切断混沌力量的联系并撤回，否则可能被一同拖入维度夹缝。”

成功率低得可怜，风险高得吓人。

王成沉默地看着那道缓缓脉动、散发着不祥美感的裂隙。大厅内的温度因为能量紊乱而忽高忽低，灯光明灭不定。他能感觉到，裂隙扩张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星球能量，都在向那个恐怖的存在敞开更大的窗口。

没有时间了。

“准备执行。”王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我尝试期间，所有人退到大厅外第二道安全线后。石坚，如果我失去控制或未能返回……你有权限启动‘盖亚之锚’节点的应急过载协议，强行引爆节点能量，摧毁整个大厅和裂隙。那会是最后的手段。”

“老板！”石坚目眦欲裂。

“执行命令。”王成斩钉截铁。

两分钟后，大厅内只剩下王成一人。他盘膝坐在距离裂隙约二十米的地面上，周围的能量屏障已经调整为单向模式，只允许内部能量缓慢溢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构筑起多层意识防御，将代表“自我”的淡金色核心、银白色的秩序框架以及湛蓝色的理性网络牢牢守护。然后，他才将注意力投向那不断悸动的暗红色混沌力量。

与以往压制或疏导不同，这一次，他尝试着“安抚”和“引导”。他以自身的意志为灯塔，向混沌力量传递出一个明确的意图：“靠近……理解……然后……引导它闭合……”

起初，混沌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只是本能地渴望靠近裂隙。但在王成持续而坚定的意志引导下，加上秩序与理性力量在旁形成的无形“堤坝”，它开始慢慢变得“顺从”一些，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虽然依旧躁动，但开始顺着王成指引的方向，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能量流，缓缓地、试探性地飘向那道空间裂隙。

暗红色的丝线接触到了裂隙边缘那些剥落的能量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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