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工地临时夫妻（2/2）

就在这时，她慢慢转过身来。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我看到了她的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却黑得吓人，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窗户的方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我隔壁的那间屋子——也就是老李住的那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隔壁的窗户黑着，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李穿着裤衩背心，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他好像完全没看到窗户底下站着的那个女人，径直就往荒草地那边走。

那个女的，看到老李出来，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她转过身，轻飘飘地往荒草地里走去，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老李，像是在引路。

老李就像被勾了魂一样，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漆黑的草丛里。

我想喊他，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野草深处。

那天晚上，我再也没敢睡着。我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觉得那风声里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炸开了锅。

老李不见了。

有人在荒草地里发现了他的一只鞋，还有他那个破手机。手机屏幕碎了，最后通话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

工人们在那片荒草地里找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找到。后来警察也来了，拉了警戒线，挖了半天，除了一些碎骨头和破布，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那片地本来就是乱葬岗，警察最后也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

我那天早上趁乱把货卸了，赶紧开车跑了。那地方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后来过了大概半年，我在另一个城市的工地上又碰到了那个当初跟我聊天的中年汉子。

我问他：“老李后来找到了吗？”

汉子摇摇头，脸色很难看：“没找到。不过……”

他顿了顿，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后来我们在清理那片荒草地准备重新打地基的时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挖出了两具尸骨。一具是女的，肚子里还有一副小骨架。另一具是男的，看骨头的磨损程度，死了没多久。”

“那男的……”我心里一紧。

“身上还穿着那件蓝格子的工装衬衫，”汉子叹了口气，“就是老李那天穿的那件。”

我没再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水。

这事儿过去好几年了，我也没跟多少人提过。毕竟这种事儿，说出来人家也未必信，还得说你是跑长途跑傻了，产生幻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有些东西，你不信它，它就在那儿。在那些灯红酒绿照不到的角落，在那些为了生活背井离乡的人心里，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土地下。

后来我再跑夜路，只要看到路边有那种临时搭建的板房，或者是荒草丛生的空地，我都会下意识地踩一脚油门，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