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借来的金刚杵(2/2)
我媳妇吓得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阳台的方向。窗帘拉得很紧,但我隐约觉得,窗帘后面好像有个黑影。
那“滋滋”声持续了一会儿,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那笑声就在我们家客厅里,离得很近,好像就在沙发后面。咯咯咯……跟我儿子刚才在医院里笑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挺挺地坐着,背对着我们。然后,他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不是我儿子的脸!
虽然五官是一样的,但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瞳孔。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爸爸……”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却不是他的,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我要那个……”
我媳妇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浑身发抖,躲在我身后。
我也怕,怕得要死。但我想起了老陈的话:千万别拿出来,千万别出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瞪着眼睛,看着床上那个“怪物”,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拿出来……”那个声音又响了,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然……我就带他走……”
床上的“孩子”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身体僵硬地扭动着,姿势非常怪异,就像提线木偶一样。然后,他一步步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垃圾味,又像是下水道的味道。
他离我越来越近,那张惨白的脸就在我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我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密的绒毛和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我想喊,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就在他伸出手,快要碰到我的脸的时候,枕头底下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很低沉,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枕头底下透了出来,虽然隔着枕头和床单,但我能清楚地看到那一抹金色。
那个“怪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声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刺耳得让我耳膜生疼。
他猛地向后退去,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乱蹬,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我看到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像是被火烧一样,冒出了一股黑烟。
屋子里的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焦糊味。
那“怪物”在床上来回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我和我媳妇吓得缩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那抽搐慢慢停了下来。
床上的孩子像是脱力了一样,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灯光慢慢恢复了正常,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那种潮湿的空气。
我看了一眼挂钟,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
我颤抖着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我媳妇也跟了过来。
我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凉了。
真的凉了。
不是那种死人的冰凉,而是退烧后的那种正常体温。
我又把手伸到孩子的鼻子底下,感觉到了微弱但均匀的呼吸。
“他……他退烧了?”我媳妇声音颤抖着问。
我点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一夜,简直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我掀开枕头,那个铜杵还在那里。
只是,原本发黑的铜杵,此刻变得更加黑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怎么擦也擦不掉。而且,那股原本冰凉的触感,现在变得温热温热的。
我知道,这东西昨晚肯定“干活”了。
第二天早上,孩子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和我媳妇,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迷茫。
“妈妈,我饿了。”他说。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那个天真烂漫的声音。
我媳妇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孩子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高烧噩梦。
但我和我媳妇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我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熟睡的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铜杵,直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按照约定的时间,我带着孩子(孩子精神已经好多了),买了一大袋水果,去了那个老巷子。
我把铜杵还给了老陈。
老陈接过铜杵,看了看,笑了笑:“看来,这东西帮了你大忙。”
“陈大爷,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孩子……”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别说那些。”老陈摆了摆手,把铜杵收进了里屋,“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啊,下雨天,少开窗户,尤其是晚上。有些东西,你不惹它,它也可能来找你。”
我连连点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下雨天乱开窗了。而且,我对那些所谓的“迷信”,也有了一种敬畏之心。
有些事情,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这事儿我很少跟别人说。说了也没人信,只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
但我知道,那一夜,那个枕头底下的铜杵,真的救了我儿子的命。
直到现在,每当我看到那个铜杵的照片,或者听到有人说孩子半夜发烧说胡话,我都会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想起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