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战后余烬,迟来的回应(2/2)
然而,他这幅“我投降了,爱咋咋地”的摆烂(表演)姿态,落在旁人眼中,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或者说是……认命般的干脆?
罗砂最先反应过来。他可不管蝎这话是真是假,语气是平淡还是激昂。敌人投降,尤其是这种极度危险的S级叛忍投降,首要的就是控制住!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耍花样?
“磁遁·金沙束缚!”
罗砂强提一口气,不顾肋部和腿部的剧痛,操控着为数不多的金沙,化为数道坚韧的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从沙地中窜出,瞬间缠绕上蝎的四肢、躯干,尤其是他背后那条危险的蝎尾,更是被重点照顾,捆了好几圈。金沙锁链上浮现出细密的封印符文,不仅限制了蝎的物理行动,更开始压制、封印他体内的查克拉。
蝎毫无反抗,甚至配合地放松了身体,任由金沙锁链将自己捆成了个金色的“粽子”,只露出个脑袋。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罗砂手法娴熟,迅速完成了封印。他能感觉到,蝎体内的查克拉确实被成功压制了下去(当然,这是蝎主动配合,甚至自己伪装的结果)。做完这一切,罗砂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他将封印好的蝎,用一股金沙托着,送到了千代婆婆面前。
“千代长老,此人……交由你看管。” 罗砂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坚持说道。他知道千代和蝎的关系,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千代,既是信任,也是一种……复杂的表态。
千代婆婆看着被金沙锁链捆缚、面无表情(甚至有点走神?)的蝎,苍老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伸出手,颤抖着,似乎想摸摸蝎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转向罗砂,转向远处的斯柏里昂,转向木叶的众人,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老身……代表砂隐村,也代表我个人,万分感谢诸位的援手与……宽容。” 千代婆婆的声音带着哽咽,“是我教孙无方,让他误入歧途,给村子,给大家带来了如此灾祸。这份罪孽,老身难辞其咎。回去之后,老身会亲自看管他,用余生……弥补这份亏欠。老身欠这孩子的,欠村子的,欠诸位的……太多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愧疚与感激。她知道,如果没有木叶的及时支援,没有这三位神秘“白银骑士”的降临,今日砂隐,恐怕在劫难逃。而众人能同意(或者说,被蝎这诡异的投降打了个措手不及,默许了)将蝎交给她看管,更是一份天大的情面。
就在这气氛沉重而略带感伤的时刻,天空中的巨大银色巨人——斯柏里昂,身上骤然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芒。
“嗡——”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银色巨人的庞大身躯开始分解,化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流——赤红、靛蓝、墨绿。光流在空中盘旋、分离、重塑。
眨眼间,斯柏里昂那顶天立地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复独立形态、悬浮于半空的三位白银骑士——捷多斯伯、史他思伯、多里斯伯。它们胸口的罗马数字徽记,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些,似乎刚才的合体与那惊天一击,消耗了它们不少能量。
捷多斯伯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离地面不远处。它胸口那“Ⅰ”字徽记亮起柔和的红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而下,形成一个红色的光茧,将驾驶舱中的我爱罗温柔地包裹、托起,然后缓缓地、平稳地送到了地面上。
光茧散去,露出了其中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不同的我爱罗。他身上的伤口似乎被某种能量暂时稳定住了,虽然虚弱,但已能自行站立。
“我爱罗!” 手鞠和勘九郎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我没事,姐姐,哥哥。” 我爱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了不远处的……罗砂。
罗砂在蝎被制住后,精神一松,伤势和疲惫顿时如潮水般涌上,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用磁遁操控金沙支撑住身体。他不敢回头去看我爱罗。他怕一回头,看到儿子那双与亡妻加琉罗如此相似的碧绿眼眸中,可能存在的怨恨、疏离,或者……他更不敢面对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他奢望却自认不配得到的……依恋?他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他只是强撑着,用尽可能平稳(实则僵硬冷漠)的语气,对身边的千代和封印中的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千代长老,我们先带他回去,再做详细……” 他想说“发落”,但最终还是改口,“……处置。”
说完,他就要操控金沙,带着千代和蝎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皇,有些狼狈,有些……不敢面对。
“父亲。”
一个清晰、平静,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在罗砂身后响起。
罗砂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
他背对着我爱罗,背对着所有人,没人能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简单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不是“风影大人”,不是“你”,而是……“父亲”。
在他对我爱罗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在他几乎亲手毁掉这个儿子之后,在我爱罗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冷漠、监视,甚至杀意……之后,我爱罗,第一次,在清醒的、非对峙的、正式的情况下,叫他“父亲”。
罗砂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强忍着没有让汹涌的情绪决堤。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我爱罗那张与迦楼罗越发相似的脸,看到他那双平静的碧绿眼眸,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硬,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冷漠,背对着我爱罗,用几乎是砂隐村公共场合下令时的口吻,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嗯。跟上。”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加快了脚步,操控着金沙,带着神色复杂的千代和依旧一脸“与我无关”表情(内心:赶紧走赶紧走,这尴尬的场面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的蝎,有些踉跄地,朝着砂隐村的方向快速“走”去。步伐快得,甚至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无法维持那冷漠的风影面具。
他怕一回头,就忍不住想对那个孩子说:对不起,我爱罗。对不起,迦楼罗。
他怕一回头,就会让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看到那个软弱、悔恨、不配为人父的罗砂。
沙漠的风,卷起沙尘,渐渐模糊了他略显仓皇却挺直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爱罗站在原地,在手鞠和勘九郎的搀扶下,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沙丘之后,碧绿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