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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实验编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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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钟声安分了两天。

安分的意思是:只在大致对的时间响,既不误点,也不乱敲。灯隐书肆的纸灯安静地亮着,阁楼里多了几件新人留下的杂物:苏乔把一只写满公式的草稿本塞进书堆,陆昀在角落支起一块小黑板,写了几个波函数,写到一半又擦掉。

平静像是被刻意安排出来的间奏。

第三天,平静被一封信打断。

信不是从现实来的,而是从城内别的据点送来——一个瘦高的男生推门进书肆,把信放在柜台:“守望者说,先给你们这边看。”

“谢谢。”

书册接过,男生转身离开,像一阵风。

信封是硬质的牛皮纸,上面没有收件人,只画了一只小小的眼睛。裂纹把烟传给铃子,接过信封,一边拆一边嘀咕:“眼又来了。”

纸抽出来时,屋里灯光轻轻一暗。

信纸上没有打印文字,只有手写的几行,笔迹工整,像是习惯写实验记录的人写的。

“现实研究计划:‘睡眠记忆干预实验’,编号 S-17。

实验目标:探索通过声光刺激与特定图像组合,影响被试梦境内容,减轻创伤记忆强度。

已知参与者:七人。

其中一人,已在城内多次出现。

请求:接触该参与者,记录其梦境变化轨迹。”

明这不是普通人类寄来的信,而是某个“系统层级”的意见。

“技术线终于登场了。”

铃子伸长脖子,“‘S-17’,听起来像什么机密武器。”

“你少把别人的研究项目当科幻片。”

裂纹看着那几行字,眼角裂纹轻微动了一下,“光看目标,倒挺好听的。”

“减轻创伤记忆强度。”

沈垣念了一遍,“如果用得好,确实有帮助。”

“那用不好呢?”

苏乔问。

“用不好,就变成‘合法版深潮会’。”

裂纹说。

“守望者要我们干嘛?”

林槿问。

书册将信纸翻到背面。背面只有一句话:

“他会在灯隐书肆附近醒。”

“‘他’?”

铃子挑眉,“说明这位参与者是男的。”

“现实里多少人参与,我们不知道。”

书册把信折好,“但至少有一个,会被潮水推到我们门口。”

“这说明什么?”

沈垣问。

“说明潮水觉得这实验对‘梦境-记忆’的干扰到了一个阈值。”

麦微说,“守望者不可能每个项目都关心。”

“那说明这项目……危险?”

苏乔紧张。

“至少,值得观察。”

裂纹说,“不然不会特地打招呼。”

铃子把玻璃球抛高:“那我们这回是被当成……观测站?”

“这次不只是接新人,是接‘实验数据’。”

书册说,“区别在于——我们不能像平时那样,只管人,不看干预手段。”

“也就是说,要问得更细。”

沈垣点头,“参与方式、知情程度、副作用。”

“有可能这人自己觉得一切都很好。”

裂纹说,“技术线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当事人往往认为自己在做正经科学。”

钟声在这时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整点,是那种守望者特有的“将至”提示——有人正沿着潮水方向走来。

“准备迎客。”

书册说。

门被推开的声音和钟声几乎重叠。

这一次进门的人,没有明显的“迷茫”。他推门时动作很自然,就像走进一家常去的书店。外套干净整洁,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年纪看起来比沈垣稍大,二十五六岁,肩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背带处有个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某大学的英文缩写。

他扫了一圈书肆内部,视线在挂着“灯隐书肆”的木牌上停了一秒,似乎有一点印象。

“请问,这里……”

他开口,“是梦境里的……实验室附属区?”

“差不多。”

铃子笑着迎上去,“也可以叫‘非正式观察站’。”

“那我找到地方了。”

他点头,语气平静,“我是来配合记录的。”

这句话反而让屋里的几个人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来干嘛?”

裂纹问。

“知道。”

他推了推眼镜,“现实里有个项目需要追踪梦境效应。实验说明写得很清楚,我同意了。”

“你叫什么?”

书册问。

“顾行。”

他答,“现实职业是心理学相关的研究助理,负责数据整理和被试访谈。”

“研究助理自己当被试?”

沈垣挠头,“有点危险。”

“这批被试都是实验室内部熟人。”

顾行说,“更方便追踪。”

“方便谁?”

裂纹低声,“方便他们,还是方便你?”

顾行停了一下:“都有。”

“你知道这个实验的具体内容吗?”

书册把顾行引到椅子旁坐下,“说说看。”

“主设计者想测试一个假设:在睡眠中对特定记忆线索进行再激活,通过控制刺激,改变这段记忆在大脑里的‘权重’。”

顾行一板一眼,“简单说,就是给某些记忆‘降权重’,让它们不那么刺。”

“你们用的是什么刺激?”

沈垣问,明显进入专业好奇模式。

“声光组合。”

顾行说,“比如在被试谈起某段创伤经历时,播放一段特定的背景音乐;之后在被试睡眠某阶段重复放这段音乐,并配合一些图像。希望大脑在重放这段记忆时,有新的情绪配对。”

“你自己是创伤被试?”

裂纹问。

顾行摇头:“我属于对照组。”

“对照?”

铃子眨眼,“那你为什么会被潮水卷来?”

“因为后来计划扩展了。”

顾行说,“设计者想看看:如果对一些普通、甚至愉快的记忆施加类似处理,会不会也改变他们日后的决策偏好。”

裂纹眼神一冷:“谁提的?”

“主设计者。”

顾行说,“她很谨慎,所有程序走了伦理审批。”

“伦理委员会知道‘梦境有自己的地方’吗?”

裂纹问。

“当然不知道。”

顾行诚实,“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套声光刺激,一套问卷,一套 fMRI。”

“那你为什么觉得‘梦境有自己的地方’?”

书册问。

“因为我参加实验之后,梦开始稳定地指向同一个城市。”

顾行说,“灯塔、潮水、旧街。你们这里。”

他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梦”与“现实”的对齐程度。

“你实验里被配对的是哪段记忆?”

麦微问。

“不是创伤。”

顾行说,“是一段比较重要的职业选择经历。”

“具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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