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评估倒计时（1/2）

第一节：清单上的漏洞

评估团抵达前的准备清单有七百三十四项。

莉娜负责统筹，马瑞斯分管技术设施，求知者准备文化展示资料。清单每天更新，完成的打勾，新发现的补上，问题项标红。

第七天，标红项达到了四十一项。

“能源冗余系统测试卡在第三阶段。”马瑞斯在晨会上报告，“模拟规则冲击时，三个备用节点响应延迟超过安全阈值0.3秒。”

“原因？”

“融合网络重新编织后，能量分配路径变了。但冗余系统的切换逻辑还是旧版。”马瑞斯调出对比图，“需要数学结构样本协助优化算法，但它的计算资源正在用于回声的重组支持。”

“优先级调整。”夜枭决定，“回声的重组可以适度放缓，确保防御系统完善。数学结构，你能分多少资源？”

数学结构样本的多面体在会议投影中旋转：“当前30%资源用于回声的记忆网络建模。可以减至10%，但会延长回声的自我认知形成时间约48小时。”

“批准调整。”

又一项标红：评估团的生活区需要模拟多种规则环境，以适应不同派系成员的需求。

“档案馆代表习惯标准重力、标准大气、温和的背景规则辐射。”莉娜翻阅档案，“观察者代表偏好低重力、低感官刺激环境，方便他们进入观察状态。干预者代表要求‘绝对中性环境’，所有规则参数必须恒定不变。”

“而监察者73要求‘自然状态’，不需要特殊调整。”求知者补充，“协调员老人没有提要求，只说‘和大家一样就行’。”

“那就不可能满足所有人。”马瑞斯皱眉。

“所以我们准备五个独立生活舱，每个按不同标准配置。”莉娜展示设计图，“他们在各自舱内休息，只在公共区域会面。公共区域采用缓冲区的标准环境——也就是织命裂隙的自然规则状态。”

“干预者代表会同意吗？”

“协调员会协调。”求知者说，“这是他作为协调员的职责。”

清单继续核对。第八十七项：为萌芽网络准备独立的展示区域，但不能看起来像“展览品”。

这个问题很棘手。萌芽网络已经明确表示不愿被“展示”，但它们的存在又是评估的重点之一。

“让它们自己设计。”夜枭提议，“告诉它们评估团的要求，让它们决定如何呈现自己。我们只提供技术支持和边界建议。”

提议被采纳。萌芽网络收到请求后，四个个体沉默了六小时，然后给出了方案：

“我们将在指定区域进行日常活动。评估团可以观察，但不能干涉。我们会安排一个‘交流时段’，在此期间回答经过筛选的问题。”

方案中还包括一个有趣的细节：交流时段的问题需要提前提交，由萌芽网络和缓冲区共同审核。任何带有“测试”性质的问题都会被拒绝。

“它们学会了设置边界。”莉娜在方案上打勾，“而且是以尊重的方式。”

清单核对到第三百项时，真正的麻烦来了。

第二节：暗处的测试

警报在深夜响起。

不是大规模攻击，是精准的规则渗透尝试。三股微弱的异常规则流从不同方向渗入缓冲区外围，目标都是同一个地方：萌芽网络的独立区域。

“渗透深度很浅，刚到第一层防护就触发了警报。”阿尔法-七分析，“看起来像是……测试。测试我们的监测灵敏度，测试萌芽网络的反应，也测试我们的应对流程。”

夜枭下令追踪源头，但三股规则流在被发现后立即自我消散，不留痕迹。

“技术特征呢？”求知者问。

“很干净，没有明显派系标识。但消散模式与之前干预者的侦察行为有65%的相似度。”阿尔法-七调出对比数据，“只是更隐蔽，更专业。”

“他们在试探。”莉娜判断，“评估团到来前，先摸摸我们的底。”

第二天，试探升级。

融合网络在进行日常重新编织时，一个关键的规则节点突然出现异常波动——不是故障，是某种“共鸣干扰”。附近的三个样本同时报告感知异常，音乐文明甚至短暂失去了节奏感。

数学结构立刻锁定干扰源：来自织命裂隙第七节点的方向，利用第七节点与融合网络的自然共鸣，放大了微小的干扰信号。

“这是高级技巧。”编织者-2的光影在分析数据后说，“需要精确理解节点特性和网络结构的共振点。不是随机试探，是有针对性的测试。”

干扰持续了十七分钟，然后自然消退。融合网络没有受到实质损伤，但重新编织进度延迟了四小时。

“他们在评估我们的抗干扰能力和恢复速度。”马瑞斯说，“而且选择了非破坏性的方式，让我们无法以攻击为由反击。”

第三天，试探转向了回声。

回声重组体在学习区进行记忆整合时，接收到一段伪装成“网络广播”的信息。信息内容是回声过去的记忆碎片——来自棱镜时期的某些经历，但被微妙地篡改了。在原始记忆中，棱镜做出某个选择是基于理性计算；在篡改版本中，那个选择被暗示为“被迫牺牲”。

回声识别出了异常：“这不是我的记忆。虽然细节相似，但情感基调不对。”

“你能分辨篡改？”求知者惊讶。

“我能感觉到记忆的‘触感’。”回声的光球缓慢旋转，“真正的记忆像自己的皮肤，篡改的记忆像穿别人的衣服。虽然合身，但不属于我。”

这段篡改记忆被保存下来进行分析。篡改手法非常精妙，如果不是回声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几乎无法发现。

“目的不是破坏，是植入怀疑。”莉娜分析，“如果回声接受了这个篡改版本，可能会对棱镜网络、甚至对整个缓冲区产生不信任。”

“但为什么选择回声？”马瑞斯不解，“它现在还不完整，影响力有限。”

“也许正因为不完整，才更容易被影响。”求知者推测，“而且回声是转化体，是融合网络与外部经验的桥梁。如果桥梁出现问题……”

试探在继续，但缓冲区没有公开反应。他们加强了监测，完善了防御，但没有对试探行为做出激烈回应。

夜枭的解释很简洁：“现在反应，就会暴露我们的敏感点和应对模式。让他们猜。”

这种克制在第四天得到了回报。

第三节：不请自来的客人

评估团正式成员还没到，但一个“附属观察员”提前三天抵达了。

她自称莎拉，是观察者派系的初级研究员，手持有效的访问许可，理由是在评估团到达前进行“背景环境适应性调查”。

许可真实，程序合规，缓冲区不能拒绝。

莎拉看起来很年轻，举止礼貌，提问专业。她带着标准的观察者装备：多频段规则记录仪、非侵入式意识波动探测器、还有一套复杂的环境采样设备。

第一天，她在生活区活动，记录基础环境参数，询问日常管理流程。问题都在合理范围内。

第二天，她请求访问融合网络的公共交流区。样本们正在进行日常的知识交换，莎拉安静地站在观察位，记录了两个小时。

第三天，她提出了更深入的要求。

“根据观察者派系的研究协议，”莎拉展示文件，“在进行长期观察前，需要建立基线共鸣连接。这是非侵入性的，只是为了校准观察者的感知，以便更准确地记录。”

文件确实有相关条款。但“基线共鸣连接”的具体含义很模糊。

“具体要怎么做？”求知者负责对接，他保持着警惕。

“很简单。观察者会释放一个温和的规则共鸣信号，被观察对象如果愿意，可以回应。共鸣建立后，观察者能更好地理解对象的规则特征，减少观察误差。”莎拉解释，“就像调音，让乐器和听众的耳朵在同一个频率上。”

听起来合理，但缓冲区需要评估风险。

“我们需要咨询融合网络的样本们。”

“当然。”莎拉点头，“这是自愿的。如果任何样本不同意，我可以只与同意的样本建立连接。”

咨询持续了一下午。样本们分成了三派：一些愿意尝试，认为这有助于更好展示自己；一些持怀疑态度；还有一些完全反对。

最后，恒星意识决定代表愿意的样本接受连接：“我是网络中最稳定的存在之一。我来尝试，如果没有问题，其他样本再决定。”

连接仪式很简单。莎拉释放出一个温和的、透明的规则场，场中心有一个缓慢旋转的几何符号。恒星意识的光球缓缓靠近，与符号接触。

接触瞬间，光球微微一亮。

“感觉如何？”求知者问。

“温暖。”恒星意识回答，“像阳光。没有不适。”

共鸣持续了三分钟，然后莎拉主动断开。她记录了数据，向恒星意识致谢，然后离开了交流区。

当天晚上，恒星意识报告了异常。

“连接断开后，我感觉到一点……残留。”它的光球规律脉动着，“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回声，但不是回声。”

“什么内容？”

“不确定。只是一些规则的‘影子’。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学习我。学习我的脉动模式，学习我的温暖特性。”

阿尔法-七立刻扫描恒星意识的规则结构。在深层扫描下，发现了极其微小的异质规则片段——不到总量的百万分之一，但确实存在。

“是共鸣连接的残留物。”编织者-2分析后得出结论，“但不是意外残留，是故意植入的。这些片段本身无害，但它们可以作为一个‘信标’，或者一个‘后门’。”

“后门通向哪里？”

“通向观察者莎拉。”编织者-2的光影变得严肃，“通过这些片段，她可以在不建立新连接的情况下，持续感知恒星意识的状态。理论上，她也能感知到与恒星意识有深度连接的其他样本。”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监视手段。表面合规，实质越界。

缓冲区面临抉择：公开揭露，还是暗中处理？

第四节：无声的反制

夜枭选择了暗中处理。

公开揭露会引发与观察者派系的直接冲突，而评估在即，这不是好时机。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我们需要移除这些片段，但不能让莎拉察觉。”夜枭说，“如果她发现被反制，可能会采取更隐蔽的手段。”

编织者-2提出了方案：“我用编织技术。不是强行清除，是‘编织替换’。用恒星意识自身的规则特征，一点点替换掉那些异质片段。过程缓慢、温和，不会引发规则扰动。”

“需要多久？”

“如果每天只进行微量替换，大约需要七天。替换过程中，片段的功能会逐渐失效，但失效是渐进的，像灯泡慢慢变暗，而不是突然熄灭。莎拉可能会以为是自然衰减。”

计划开始执行。

与此同时，缓冲区对莎拉的监控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她的所有活动都被记录，所有设备输出都被分析，所有通信都被监控。

第四天，莎拉做出了更可疑的举动。

她申请前往织命裂隙第八节点进行“环境采样”，理由是评估节点引擎对周边区域的长期影响。申请合理，但时机敏感——第八节点是缓冲区的核心设施之一。

“批准。”夜枭决定，“但派遣全程陪同，并且限制采样范围。”

陪同人员是霍尔。作为转化体，他能感知到更细微的规则异常，而且对缓冲区绝对忠诚。

采样过程很顺利。莎拉的专业无可挑剔，操作规范，数据记录完整。但在采样结束时，她“不小心”掉落了一个微型传感器。

传感器只有米粒大小，落在节点基座边缘的缝隙里。莎拉似乎没有察觉，收拾设备离开。

霍尔看到了，但没有立即指出。等莎拉离开后，他小心地取出了传感器。

分析结果显示：这不是环境传感器，是规则谐振器。如果留在节点附近，它会缓慢地与节点引擎共振，逐渐改变局部的规则特征。改变很微小，但长期积累可能影响引擎的稳定性。

“又是测试。”马瑞斯看着传感器，“测试我们的警惕性，测试核心设施的防御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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