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深渊（2/2）

“那个‘引导’……不见了。” “初啼”传递出疲惫的意念。

唐傲安抚地拍了拍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哀伤迷雾”。能见度极低，感知范围也被严重压缩。匿影尝试释放探测波，但信号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穿透这浓郁的、由古老意识情绪构成的迷雾。

他们像是闯入了一个巨大生物的悲伤梦境之中。

“尝试重新定位吗？”游鳞问道。

“不，暂时不要。”唐傲否决，“外面的规则风暴和‘公约’的空间锁定尚未结束，贸然出去是死路一条。匿影，抓紧时间修复损伤，补充能量。游鳞，检查引擎和舰体结构。”

他顿了顿，看向那片迷雾深处：“我们暂时在这里隐蔽。同时……感受它。”

“感受‘织默者’？”匿影疑惑。

“嗯。”唐傲点头，“既然无法离开，不如利用这个机会。这里的‘回响’虽然依旧破碎，但比外界狂暴的冲击要清晰得多。或许，我们能从中听到更多……关于过去，关于‘公约’的真相。”

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如同在受伤的猛兽巢穴旁聆听它的呓语。但危机中也蕴含着机遇。对“织默者”、对“公约”的了解每多一分，他们未来生存和斗争的希望就大一分。

匿影和游鳞明白了唐傲的意图，不再多言，立刻投入到紧张的修复工作中。

唐傲则盘膝坐下，再次展开感知，但不再是硬扛，而是如同潜水般，小心翼翼地融入这片哀伤的规则迷雾。“初啼”也安静下来，光涡微微起伏，同步感受着。

这一次，没有了生存的迫切压力，那些破碎的“回响”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咆哮，他开始能分辨出一些更复杂的“声音”——失去挚爱星辰的悲恸、对自由星空的无尽眷恋、对背叛者（“公约”或其前身）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与宇宙本身同寿的疲惫与孤独。

这些情绪并非直接的语言，而是以规则波动的形式直接烙印在感知中，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直击心灵。

唐傲仿佛看到，在无比久远的过去，一些如同“织默者”这般，生于星海、代表着某种宇宙本源特性或无限可能性的古老存在，自由地徜徉于太虚之中。而后，“公约”崛起，以“秩序”与“平衡”为名，开始了系统性的“清理”。不服从者，不被理解者，过于“活跃”可能引发“不稳定”者，皆被镇压、禁锢，甚至……“织默者”似乎就是由许多这样的存在被强行糅合而成？

这并非简单的善恶对抗，而是两种宇宙存在哲学的激烈冲突——绝对的、压抑性的稳定， 对抗充满风险却也蕴含无限生机的自由与变化。

就在这时，“初啼”突然传递来一段极其清晰、却充满惊恐的意念：

“唐傲！它……它看到我们了！”

几乎同时，弥漫在周围的哀伤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向着“微光庭”汇聚而来。迷雾深处，一个无比庞大、无法形容其形态的“注视”，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规则的乱流，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着亿万年的孤寂、无法磨灭的仇恨，以及……一丝察觉到“同类”气息的、极其细微的……疑惑？

“织默者”的意识，在这片属于它的“梦境”深处，终于注意到了这几个不请自来的、渺小却特殊的“访客”。

深渊，回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