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深渊（1/2）

跃迁完成的瞬间，并非抵达目的地的稳定，而是坠入了混沌的漩涡。

常规的感官在这里完全失效。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有的只是无数破碎、扭曲、相互冲突的规则碎片，如同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纯粹“存在”与“非存在”概念构成的研磨机。金属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的力量揉碎。能量管线明灭不定，设备屏幕上跳跃着毫无意义的乱码。

“稳住！”唐傲的低吼在剧烈的颠簸和无处不在的规则噪音中，如同定海的锚点。他全力撑开自身的规则领域，一个由“织纹”和太初之力构成的微弱光罩，艰难地将整个“微光庭”笼罩在内。光罩之外，是沸腾的规则乱流，每一次与光罩的碰撞都激起刺目的能量火花，让唐傲的规则结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导航系统完全失效！空间坐标失去意义！”游鳞的声音在通讯中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只能依靠惯性……和直觉！”

“规则环境持续恶化！外部压力每秒提升百分之七！”匿影的报告更加严峻，“我的屏障最多再支撑三分钟！必须找到相对稳定的‘间隙’！”

三分钟！在这片完全失序的混沌中，找到一处能让他们喘息的“间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初啼！”唐傲的目光投向怀中那团剧烈闪烁的光涡，“靠你了！感受规则的流向，寻找‘织默者’意识核心的方向，或者……任何相对‘平静’的区域！”

“左边！不……是中的海燕，努力感知着风暴的脉络，“那里……规则在‘哭泣’……但没那么‘锋利’！还有……很微弱很微弱的……‘引导’？”

引导？

唐傲心中一凛。是“织默者”无意识散发的波动，还是……别的什么？但此刻没有时间深究。

“游鳞，按照初啼指引的方向，最大功率推进！”唐傲毫不犹豫地下令。

“明白！”游鳞猛推操纵杆，早已过载的推进器发出悲鸣，推动着“微光庭”这艘小舟，向着“初啼”感知中那“哭泣却相对平静”的区域冲去。

这是一段无比艰难的航程。他们像是在用刀刃跳舞，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可能撞上无形的规则利刃，或者被突然出现的规则漩涡吞噬。匿影的计算能力发挥到极致，在“初啼”模糊的方向指引基础上，进行着毫秒级的路径微调，规避着最致命的乱流。

唐傲的规则领域在持续消耗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感到构成自身存在的规则线条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他不能退缩，他是最后的屏障。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匿影警告的极限时间即将到来，唐傲的规则领域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时——

前方的混沌骤然一清！

并非恢复了正常空间，而是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缓冲区”。这里的规则依旧混乱，充满了“织默者”那悲伤愤怒的“回响”，但其狂暴程度大大降低，更像是一片充斥着哀伤迷雾的、相对稳定的水域。那种足以撕碎存在的“锋利感”消失了。

“微光庭”猛地冲入这片区域，剧烈的颠簸骤然减轻，只剩下规则的余波如同潮水般轻轻拍打着船体。

“成……成功了？”游鳞喘着粗气，几乎虚脱。

“暂时安全。”匿影的能量波动也透出劫后余生的虚弱，“规则压力稳定在可承受范围。但这里……依然是风暴内部。”

唐傲缓缓收回部分力量，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刚才那短短两三分钟的支撑，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他低头看向“初啼”，小家伙的光涡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全力感知对它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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