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归墟之影（2/2）

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或者说“非存在”，仿佛自那裂痕之后，投来了一瞥。

这一瞥，并非针对唐傲，而是扫过那片因逻辑悖论而陷入混乱的“空白”浪潮。霎时间，所有冲突平息，所有错误被覆盖，所有“修剪者”单位重新变得稳定、冰冷、绝对，但它们不再看向唐傲，而是如同最恭顺的仆从，静静地悬浮在那缕无法描述的光辉之下。

唐傲的灵魂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浩瀚星海、面对万物终结、面对一切意义源头的……渺小与窒息。

他明白了。

“修剪者”只是工具。“根源协议”也只是系统。

眼前这自“归墟”深处投来的一瞥，才是真正的……“设定者”之影？或者说，是“归墟”本身意志的些许流露？

那缕无法描述的光辉，微微流转，似乎“看”向了几乎快要消散的唐傲。

没有意念，没有信息，没有任何交流的企图。

但唐傲却在这一“瞥”之下，感觉自身那扭曲的、悖论性的存在状态，仿佛被从更高的维度彻底“理解”和“解析”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领悟、体内那枚“悖论之种”、甚至那丝太初之力……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如同摊开的书页。

然后，那“目光”移开了。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暂时无法被现有系统处理的“BUG”，记录在案，留待日后解决。优先级……并非最高。

那缕无法描述的光辉缓缓收敛，巨大的“无”之裂痕开始弥合。那数十个“修剪者”单位，连同那片恢复“正常”的“空白”浪潮，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随着裂痕一同消失。

混沌虚空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以及……濒死的唐傲。

压力尽去，但唐傲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他活下来了，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是因为战胜，而是因为……被暂时“忽略”。

他触及到了“根源协议”的逻辑悖论，引来了更深层次存在的注视，但对方似乎认为，清理他这个“BUG”的成本高于其当前价值，或者说，他尚未达到需要被立刻、不惜代价清除的阈值。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感到无力和冰冷的认知。

他依旧在被标记，依旧在对方的“清理列表”之上，只是优先级可能降低了。而下一次，当对方认为有必要时，降临的可能就不止是“修剪者”和规则浪潮了。

“归墟……”他喃喃自语，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残破的身躯随着混沌能量的流动，漫无目的地漂浮向虚空深处。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有最后一个念头残留——

那“绝对之域”的“一隙”，他找到了，也利用了。但这“隙”，似乎本身也在“归墟”的注视与计算之内。

超脱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