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霜砚暖(2/2)
“好啊!”贾葆誉第一个点头,“我来挂灯笼,我爬树厉害,保证挂得又高又齐。”
林岱语笑着说:“我来写春联,用史伯磨的墨,写在红纸上,贴在琴行门口,还有槐树上,让大家一进巷就看见‘情分联’。”
史明远喝了口汤,说:“我来磨墨,给岱语的春联添点‘老墨香’,让春联也带着砚台的气,暖得更久。”
薛玉钗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荷砚,突然说:“我来拉琴,过年的时候,在槐树下拉《荣安里的晨》,再拉《新年好》,让大家听着琴音,吃着饺子,看着灯笼——肯定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张奶奶听着他们的话,眼里满是笑:“好!就这么定了!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办个‘情分年’,让巷里的人都知道,咱们荣安里的情分,冬天不冷,过年更暖。”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桌子,贾葆誉洗碗,史湘匀擦桌子,林岱语整理书稿,薛玉钗帮张奶奶给煤炉添煤,史明远则去博古架前,给砚台换了杯温水——冬天天干,得给砚台多补点水,免得石纹干裂。
史明远擦着砚台,突然说:“你们看,这砚台的石纹,冬天比夏天更沉了,像藏着咱们的话,咱们的暖,等春天来了,这些暖就会顺着石纹,渗到枫木底座里,让砚台更润,情分更厚。”
大家凑过去看,荷砚的石面果然比夏天沉了些,却透着股温,像有股暖在石纹里慢慢流着,不慌不忙,却从未停过。薛玉钗想起爷爷说的话:“砚台是有灵性的,你护着它,它就护着你,你把情分藏在里面,它就把情分还给你——日子越久,情分越厚,砚台越润。”
现在他懂了,这方砚台,早就不是块普通的石头,是四家的情分,是荣安里的暖,是日子里的踏实——它护着他们,他们也护着它,像冬天的煤炉,像夏天的槐花,像秋天的野菊,像春天的晨露,永远都在,永远都暖。
下午的时候,林岱语要去出版社送校样,薛玉钗怕她感冒加重,想送她,却被她拒绝:“不用你,我自己能行,你跟葆誉聊聊医药厂的事,跟湘匀看看松针,跟史伯磨磨墨——我很快就回来。”
林岱语走后,贾葆誉跟薛玉钗说:“城西药厂的厂长,想下个月来荣安里看看,说想亲眼见见荷砚,见见咱们四家的人,还想跟咱们一起吃顿奶奶做的饭,说‘吃了情分饭,合作更长久’。”
薛玉钗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咱们就在槐树下摆张桌子,做顿家常饭,让厂长也尝尝荣安里的暖,知道咱们的合作,不是只看钱,更看情分。”
史湘匀蹲在博古架前,看着松针,说:“等厂长来,我给砚台换新鲜的松针,再插几朵腊梅,腊梅的香混着松针的清,肯定好闻,让厂长知道,咱们的砚台,冬天也有‘香伴’。”
史明远坐在檀木桌旁,磨着墨,墨锭在砚台里转着,“沙沙”的声音混着煤炉的“噼啪”声,像首慢调子的曲,暖得人心里发静。他说:“我给厂长磨块新墨,让他带回去,写写字,想想荣安里的情分,想想咱们的合作——墨香不散,情分就不散。”
薛玉钗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冬天的日子,跟夏天一样,跟秋天一样,跟春天一样,都透着股暖——这暖,来自荷砚,来自松针,来自煤炉,来自饭菜,来自身边的人,来自心里的情分。
傍晚的时候,林岱语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出版社的合同:“编辑说再版的书,下个月就能印好,还说要在咱们荣安里办个‘情分签售会’,让咱们四个都去签名,跟读者聊聊咱们的故事。”
大家听了,都高兴得不行,史湘匀跳着说:“我要在签名旁边画个小荷砚,让读者拿到书,就想起咱们的砚台,想起荣安里的情分。”
贾葆誉笑着说:“我要跟读者讲讲咱们怎么护砚,怎么办医药厂,怎么在矿洞里救孩子——让他们知道
让他们知道,情分不是纸上的字,是手里的暖,是心里的记挂,是不管冬天多冷、路多远,都愿意一起扛、一起守的实在。
夕阳透过琴行的窗,落在荷砚上,石纹里的暖混着松针的绿,在屋里织出层软光。史明远磨好的墨放在砚台里,墨香飘着,跟煤炉的烟火气缠在一起,成了荣安里冬天最特别的香。
贾葆誉把医药厂的报表叠好,放进文件夹,又特意把城西药厂厂长要来的事记在小本子上,画了个小砚台当标记——他怕忘了,更怕怠慢了这份带着情分的合作。史湘匀则把松针又理了理,陶瓶里的绿更显精神,她还在砚台旁边放了颗晒干的槐花瓣,是夏天留下的,说“让松针和槐花也认识认识,都是护着砚台的‘老朋友’”。
薛玉钗走到博古架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荷砚的石面,没有了晨霜的凉,反透着股温,像揣了个小暖炉。他想起爷爷当年坐在这,也是这样碰着砚台,说“砚台记着日子呢,你对它好,它就记着你的好”。现在他信了,这砚台记着夏天的槐花,记着秋天的野菊,记着冬天的松针,记着四家的笑和暖,记着每一份藏在日子里的情分。
“天快黑了,我去把巷口的路灯开了,免得岱语姐回来看不见路。”薛玉钗说着,拿起门口的手电筒——那是矿洞救童时用的,后来一直放在琴行,夜里出门总带着,像带着份踏实的念想。
他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张奶奶在槐树下,正往树干上缠最后一段草绳,草绳是浅褐色的,缠在槐树干上,像给老树穿了件“暖衣”。“奶奶,我来帮您!”薛玉钗走过去,接过草绳,小心地缠在树干上,张奶奶在旁边扶着,祖孙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结着薄霜的青石板上,暖得像幅画。
“玉钗啊,你爷爷当年缠草绳,也是这么仔细,说树跟人一样,冬天怕冷,得好好护着。”张奶奶摸了摸槐树干,眼里满是温,“现在你们年轻人,也护着树,护着砚台,护着情分,奶奶心里高兴,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薛玉钗点点头,手里的草绳缠得更慢了——他想让这“暖衣”更厚些,让老槐树整个冬天都不冷,就像他们护着砚台,护着情分,让日子整个冬天都不冷一样。
缠完草绳,夕阳已经沉到巷尾,天渐渐暗下来,薛玉钗打开路灯,昏黄的光裹着槐树干的草绳,在青石板上洒下碎碎的光。他刚想回琴行,就看见林岱语的身影从巷口走来,手里提着个纸包,是出版社给的样书,还热乎着。
“玉钗!你看!这是再版的样书,封面加了咱们冬天护砚的照片,你看这松针,这棉垫,多清楚!”林岱语跑过来,把样书递给薛玉钗,眼里的亮比路灯还暖。
薛玉钗翻开样书,扉页就是那张琴行的合照,史湘匀在换棉垫,他在递布,史明远在磨墨,贾葆誉在修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暖得能化掉冬天的霜。书页间还夹着张书签,是史湘匀画的小荷砚,旁边写着“霜天砚暖,情分不散”——是林岱语特意让出版社加的,说要让读者翻开书,就看见这份暖。
“走,咱们回去,给大家看看样书,再喝碗奶奶煮的姜茶,暖乎乎的,正好。”薛玉钗把样书抱在怀里,跟林岱语一起往琴行走,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槐树干的草绳透着暖,松针的香从琴行飘出来,混着墨香和煤炉的烟火气——这就是荣安里的冬天,没有寒风的冷,只有情分的暖,没有孤单的夜,只有一起守着的日子。
回到琴行时,贾葆誉正帮史明远把磨好的墨倒进墨瓶,史湘匀在给松针浇水,张奶奶在煤炉上热着姜茶,屋里的灯亮得暖,满屋子的人,满屋子的香,满屋子的情分。
薛玉钗把样书放在桌上,大家围过来,翻着书页,笑着,说着,姜茶的甜香飘着,煤炉的火“噼啪”响着,荷砚在博古架上,透着温,松针在陶瓶里,泛着绿——这就是荣安里最好的冬天,满是暖,满是情分,满是对日子的踏实,满是对未来的盼。
夜色渐深,巷口的路灯依旧亮着,照着青石板上的霜,照着槐树干的草绳,照着琴行里的暖。守木虫从竹盒里爬出来,趴在荷砚的石纹上,像在听他们的笑,像在记他们的暖,像在守着这份永远不散的情分。
薛玉钗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砚谱上的话:“砚暖,则情暖;情暖,则日子暖。”原来这就是爷爷说的“荣安里的暖”,不是火的暖,不是茶的暖,是情分的暖,是人心的暖,是不管冬天多冷,都能焐热日子的暖——这暖,会陪着他们,走过冬天,走向春天,走向一年又一年,永远都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