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郡对抗路夫妻初会面(2/2)
扶苏盯着那刀锋游走如风,忽然道:“你若真在地狱,倒该怕我——君父赐我玄铁剑,可斩不臣。”
娥羲刀尖一顿,鹿血滴落火中又是一声轻响。
她掀起眼帘,火光在眼底灼灼跳动:“玄铁剑?那得先有剑。”
指尖忽一翻,短刀寒光直逼他颈侧三寸,“公子不如先想想,谁准你活着走出这山?”
扶苏颈侧肌肤绷紧,却未退半分,喉结在刀光下微微滚动:“若天命不许,何须你动手?”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凿进山风与篝火的间隙。
娥羲凝视他半晌,撇撇嘴收刀入袖,转身将鹿腿架上火堆,哼出声:“死心眼。”鹿肉滋滋冒油,焦香混着雪气漫开。
扶苏盯着她背影,忽然道:“你杀过多少人?”
火光映得他眼底幽深,“用这把刀。”
娥羲翻动鹿腿,刀锋在腕间一闪而没:“数不清了——但每个都该死。”
扶苏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撕下自己染血的袖角,将一截焦黑鹿骨仔细裹住:“那这根骨头,也算一个。”
娥羲侧眸一瞥,鹿油滴落火中腾起细烟,她忽而笑了:“公子裹骨如裹玺,倒像在祭什么。”
扶苏指尖沾着鹿油与灰烬,将骨包轻轻置于她手边:“祭未断的脊梁。”
鹿油滴落火中噼啪作响,焦香渐起。
娥羲问:“公子是怎么受的伤?”
扶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骨包棱角:“三日前,杀匈奴人时遭围。”
箭镞还嵌在肩胛骨缝里,血已凝成暗褐薄痂。
他扯开半幅内襟,露出裹着粗麻布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匈奴人用狼毒淬箭。”
娥羲都给他裹过伤了,自然也不羞赧于看他几眼:“狼毒入骨三日,公子能遇上我家满满,走到此处——命还是好得很。”
她这话,是讥诮多过感慨。
娥羲还以为,长生的秦始皇真修仙去了,扶苏是被赵高李斯的人追杀逃亡呢。
原来不是。
火光映着扶苏苍白的侧脸。
他听到娥羲的话,没有回答。
娥羲将一块烤得焦脆的鹿肉掷向他膝头,油星溅上他染血的袖口:“吃。死了浪费我还得动手挖坑给埋了。”
扶苏抬手接住鹿肉。
滚烫鹿肉灼得指尖一颤,他却攥得更紧,油汁顺指缝滴进灰里,洇开一小片深褐。他低头咬下,焦香裹着腥气在舌根炸开,喉结上下一动,竟尝出半分盐粒的粗粝。
这山中哪来的盐?
扶苏抬眼,正撞上娥羲似笑非笑的目光。
“盐是昨夜雪水煮沸后,刮下的锅底白霜。”她忽然开口,捏着枯枝拨弄火堆,火星噼啪溅起,“公子舌尖尝得出盐,倒比眼睛更认得真东西。”
扶苏一滞,鹿肉在齿间停驻片刻。他喉结又是一动,将那口肉缓缓咽下,仿佛吞下一句未能出口的诘问。
解决完了鹿肉,娥羲用短刀挑起一星炭火,轻轻按在他肩头旧伤边缘——青灰褪处,竟渗出一线鲜红。“狼毒未清,血还热着。”
扶苏闻所未闻如此治伤法子,肩上灼痛直钻骨髓。他咬紧牙关未哼一声,冷汗却顺着额角滑入鬓边。
那点炭火烫得皮肉蜷缩,鲜红血珠却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汩汩渗出,在青灰溃痕间蜿蜒成细线。
娥羲收刀,慢悠悠吹散刃上余烬:“好了。”
扶苏吸了口冷气。
娥羲看也不曾多看他一眼,再开口,说的也皆是撵人的话,“这狼毒不会再碍着公子性命,公子休养片刻,还是早些下山去吧。”
ps:
这个娥羲是猫猫大王!因为生长环境的不一样,和正文娥羲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