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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子扶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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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羲和扶苏倒没有急着规劝始皇帝尽快将逆子召回咸阳继续跟他天天顶嘴吵架。

他们表达了留在咸阳辅佐始皇帝的意愿。

始皇帝凝视二人良久,终将竹简推至案前:“既愿留,便先拟一道诏令:着即册立公子扶苏为太子,仍在上郡监军戍边;赐娥羲夫人金印紫绶,授‘昭德’封号,同参机务。”

扶苏惊道:“君父,这——这不可!”

始皇帝目光如炬,声沉似铁:“君无戏言,诏已出口,岂容儿戏?”

我做了太子,另一个我怎么办?

扶苏喉头一哽。

他骨子里还是温良的,没有儿子那种我自己的东西我说抢我也要抢过来的霸道专横。

他下意识望向娥羲和,目光里翻涌着未出口的千言万语。

那不是对权柄的渴望,而是对身份撕裂的隐忧:两个扶苏,一个在朝堂执玺,一个在边关执戈;一个被冠以“太子”之名,一个仍活在“逆子”的旧影里。

就连娥羲都瞪大了眼睛。

想过始皇帝因为灵泉的缘故可能出手会很大方。

没想到他——

不对!

这个始皇帝很不对!

这正史又被我玩坏了?

娥羲下意识就想。

她看了眼丈夫。

扶苏也正凝眸回望,眼里写满了父亲不管何时何地,都一如既往地专横霸道的无奈。可那眼神深处,分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仿佛这专横之下,正悄然裂开一道微光,照见某一世父子间从未出口的、沉甸甸的托付。

那微光一闪即逝,却让娥羲心头一震。

始皇帝这么下令,想过上郡的扶苏会很尴尬吗?

上郡的扶苏若闻此诏,再知咸阳多了个他的事实,怕是连夜策马回咸阳。

不是争位,而是要当面叩问:君父,您究竟认的是哪个儿子?

始皇帝当然想过。

但,怎么说呢?

始皇帝指尖轻叩案几,声如金石相击:“上郡的扶苏?他既已奉诏戍边,便当知——此乃大秦之局,非一人之局。”

烛火倏然一跳,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朕立的是太子,不是影子;授的是昭德夫人,不是幻梦。”

烛光映照下,扶苏喉结微动,终未再言。

他俯身沉默地凝视诏书上“扶苏”二字,墨迹未干,却似有千钧之重——这名字既是他,又不是他。

它像一面青铜镜,照见两个身影:一个在咸阳宫阙执圭而立,一个在上郡风沙中执戟而行;同名同貌,却分属两重天命。

娥羲却忽然上前半步:“君父既以天命为押,儿敢请一道诏令——请君父赐下一块信物,送往上郡。若上郡扶苏遇险,信物即为虎符,可调北地三郡兵马星夜驰援。”

娥羲考虑得确实很到位。

始皇帝目光骤然一凝。

始皇帝睨了身前的扶苏一眼,将腰间玄铁螭纹佩摘下,掷于案上:“此佩裂为两半,右半即刻飞骑北上;左半——”目光扫过扶苏,“由你亲持。”

但话又说回来了。

“裂佩为信,非为分权,实乃合契。”始皇帝声音低沉如磬,“一佩两半,同承天命,共担山河——上郡扶苏执右半以守边,此间扶苏持左半以理政,二子同心,方为大秦双脊。”

扶苏没说什么,伸手接过。

但始皇帝既然立扶苏为太子,便容不得半分含糊。

他抬手召来新任命的中车府令,命即刻拟诏、钤玺、驰传天下;又令谒者持节赴上郡,宣读册立诏书,并督扶苏“不必回咸阳,原地行冠礼、受印绶,继续监军。”

太子位来得太突然。

有点惊喜。

但下一刻就听到了不必回咸阳五个字的扶苏:“.......”

他指尖一滞,玄铁佩沿掌缘微滑,却未坠地。

冠礼在朔风里行,印绶由边关老将亲手授,诏书朱砂未干已卷进黄沙。

然,礼未毕。上郡已传急报:匈奴左贤王率十万骑叩关!

扶苏霍然起身,玄铁佩贴掌生温。他望向北方——风卷残云如墨,朔气割面似刀。左贤王来得正是时候,恰在冠礼未毕、印绶未稳之际。

他转身朝咸阳的方向,单膝叩地,甲胄铿然:“儿以冠礼为誓,以印绶为令,即刻点兵出塞!”

不远处,战马长啸。

扶苏翻身上鞍,身后千骑列阵,铁蹄踏得冻土迸裂。

前方阴山轮廓在大风中若隐若现,仿佛天地正屏息待他落子。

扶苏抽出长剑,剑锋劈开朔风,直指匈奴来路——“此剑不出则已,出则必饮胡血;此冠不正则已,正则永镇北疆!”

风沙扑面,剑锋嗡鸣。

始皇帝下旨立太子,给扶苏太子位置,自然是为了安他的心,更为了砺他的骨、淬他的刃。

扶苏策马奔出三十里,朔风卷起玄色披风,猎猎如旗。

秦军和匈奴铁骑已在阴山南麓列阵,黑云压境,弓弦绷如满月。

扶苏勒马横剑,目光扫过身后甲士——每一张脸都冻得发紫,却无一人退半步。

他沉喝一声:“秦人不跪天,不跪地,只跪山河!”

声如惊雷滚过旷野,千军齐吼:“山河在,秦魂不灭!”

......

此刻的咸阳宫中,始皇帝正将一卷竹简投入铜,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他眉宇如铁铸。

竹简在烈焰中蜷曲、发黑,墨迹未干的“扶苏”二字如血般灼灼跳动,继而化为灰烬飘散。

始皇帝凝视着那一簇残火,“太子之位,不在咸阳,在边关;不在诏书,在刀锋。”不在青史,在人心。

青烟袅袅升腾,映着他眼底未熄的星火:“太子监军,非止戍边,亦监山河气运。”

“气运所系,不在庙堂之高,而在苍生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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