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反扑(2/2)
李莽道:“八千斤。省着点用,能打一天。”
陈骤道:“够不够?”
李莽想了想。
“够打一场狠的。”
陈骤点点头。
“李顺,疾风骑还能动的有多少?”
李顺道:“两千二。”
“胡茬呢?”
胡茬道:“一千八。”
陈骤算了一下。
加上王二狗的新兵营,加上韩迁的步卒,能动的不到三万五。
三万五对十一万。
三比一。
韩迁道:“王爷,要不要把野狐岭的人调过来?”
陈骤摇头。
“野狐岭不能丢。万一这边顶不住,那边就是退路。”
他看着帐中众人。
“明天这一仗,不打也得打。打好了,敌人就得退。打不好……”
他没说下去。
李顺站起身。
“王爷,末将去打头阵。”
胡茬也站起来。
“末将跟着。”
李莽道:“末将的火器营,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退。”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骤看着他们。
“都坐下。”
几个人坐下。
陈骤道:“明天怎么打,听我的。”
申时,黑风口东坡。
李莽带着火器营的人在调整炮位。十五门炮重新布设,有的往前推,有的往后撤,力求射界覆盖最宽。
赵铁柱蹲在一个炮坑里,帮着搬火药。
旁边一个老炮手问他:“小子,明天怕不怕?”
赵铁柱想了想。
“怕。”
老炮手笑了一下。
“怕就对了。不怕的是傻子。”
赵铁柱道:“您怕吗?”
老炮手道:“怕。打了几十年仗,每次都怕。”
赵铁柱愣了一下。
老炮手继续道:“怕归怕,该打还得打。打完了,活下来,就不怕了。”
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明天跟着我,我让你点火你就点火,让你蹲下你就蹲下,别抬头。”
赵铁柱点点头。
酉时,黑风口西坡。
胡茬的骑兵正在喂马。马料不多,一人一把豆子,让马攒点力气。
胡茬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只小木羊。
陈宁给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
旁边一个队正凑过来。
“将军,您那是什么?”
胡茬道:“护身符。”
队正笑了。
“将军还信这个?”
胡茬没笑。
“王爷的女儿给的。”
队正愣了一下,不笑了。
胡茬站起身。
“明天都给我活着回来。”
队正点头。
“是。”
戌时,中军大帐。
陈骤一个人坐着。
苏婉不在身边,两个孩子不在身边。
他想起陈安蹲在地上画马的样子,想起陈宁攥着小木羊的样子。
他想起苏婉昨晚送他出来时说的话。
“活着回来。”
他把那两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低头看着地图。
黑风口。
明天,十一万人将从这里涌过来。
三万五千人守在这儿。
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守不住也得守。
帐帘掀开,韩迁进来。
“王爷,李顺那边报,敌人今晚有动静。”
陈骤抬头。
“什么动静?”
韩迁道:“敌营在调动。东边的往西边靠,西边的往中间聚。像是在整队。”
陈骤想了想。
“他们明天要从正面来。”
韩迁点头。
陈骤站起身,走到帐外。
北边,敌营的篝火比昨晚少了。但能看见人影在移动,密密麻麻。
他站了很久。
韩迁在旁边道:“王爷,您去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硬仗。”
陈骤摇摇头。
“睡不着。”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韩迁。”
“在。”
“明天开战之前,让兄弟们吃顿饱的。”
韩迁应了。
子时,黑风口东坡。
赵铁柱睡不着,躺在炮坑里看着天。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云层厚,黑压压的。
旁边老炮手打呼噜,鼾声像拉风箱。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
他想起云州老家,想起爹娘。
爹娘早没了。
他想起新兵营那些兄弟,昨天死了六十七个。有的连名字都叫不全。
他想起那个给他奶豆腐的小姑娘。
王爷的女儿。
她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吧。
不知道明天过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奶豆腐。
油纸包着,还在。
他闭上眼。
明天,还得活着。
三月十五,寅时。
天还没亮,号角声响了。
敌人动了。
十一万人,黑压压一片,从北边涌过来。
李莽站在坡顶,手心冒汗。
他数了数。
前面是步卒,至少五万,扛着盾牌,举着刀枪。
后面是骑兵,至少三万,列成横队。
再后面,还有。
他回头看了看东坡上的十五门炮,西坡上的十五门炮。
三十门炮,八千斤火药。
够打多久?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得往死里打。
“传令,”他道,“炮手就位。敌人进三里,再开炮。”
命令传下去。
炮手们蹲在坑里,手里攥着火折子,盯着北边。
敌阵越来越近。
五里,四里,三里半。
三里。
李莽举起手。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