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京的反扑(2/2)
“这就是本王敢和马士英叫板的底气。”朱聿键重新坐下,“战争打的不只是兵马,更是钱粮、是民心、是技术。马士英只会在朝堂上玩弄权术,咱们却实实在在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军队有更好的武器。长此以往,人心向背,不言自明。”
“但眼下这一关……”王琛担忧。
“眼下这一关,要过,但不能硬过。”朱聿键已有定计,“史阁部,你以督师名义,给朝廷上疏,陈明设立都督府的必要性——就说清军虽退,随时可能再犯,若无统一指挥,江淮必危。这是‘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待局势稳定,自当解散。”
这是以退为进,争取时间。
“高总兵那边,”朱聿键继续,“让他上疏,坚辞‘江北总兵’之职,就说自己才疏学浅,不堪大任,愿在唐王麾下效力。把马士英的离间计顶回去。”
“那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的大军……”陈默问。
“他们不敢轻动。”朱聿键分析,“黄得功是宿将,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把握不会动手。刘良佐、刘泽清更是墙头草,咱们示弱,他们会观望;咱们示强,他们会退缩。所以——”
他看向众人:“明日,在邵伯湖举行大阅兵!邀请江北各镇将领、江淮士绅、甚至南京的使者观礼!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兵是什么兵,咱们的器是什么器!”
“妙!”高杰一拍大腿,“打肿脸充胖子?不,咱们是真有底气!”
史可法也点头:“此计可行。但阅兵之后,需有实际动作,震慑宵小。”
“当然。”朱聿键手指敲着桌面,“阅兵次日,凤阳军开拔,不是回凤阳,而是——北上收复宿州!”
“宿州?”众人一惊。
“对,宿州。”朱聿键眼中闪过锐光,“多铎新败,宿州守备空虚。咱们打下宿州,一来拓展地盘,二来缴获粮草,三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的刀锋,是对着建奴,不是对着自己人!”
他站起身,声音铿锵:“马士英想用‘内斗’捆住咱们的手脚,咱们就用‘北伐’破他的局!他要玩权术,咱们就打仗!看天下人,是向着玩弄权术的好臣,还是向着抗清杀敌的将士!”
堂中众人热血沸腾。
“末将领命!”高杰第一个起身。
“老臣这就去写奏疏!”史可法也站起。
“属下立刻安排阅兵事宜!”陈默抱拳。
众人鱼贯而出。朱聿键独自留在堂中,走到窗前。
窗外,扬州城炊烟袅袅,运河上船帆点点。
多美的江山。
绝不能让马士英之流毁了。
他握紧拳头。
这场与南京朝廷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但胜利,必将属于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属于那些真正想救这个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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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十二月初一。
邵伯湖畔,旌旗蔽日。
三万大军列阵湖畔,分为三个方阵:中央是凤阳新军火器营,深青色战袄,燧发枪如林;左翼是高杰部骑兵,甲胄鲜明,战马雄健;右翼是扬州守军方阵,虽然装备稍差,但士气高昂。
观礼台上,坐满了各方代表:江淮士绅、各镇将领、地方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南京方面派来的“观察使”。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辰时三刻,朱聿键登上阅兵台。他今日穿了一身特制的戎装——不是明军传统的盔甲,而是工坊新制的“新式军服”:墨青色呢料上衣,同色长裤,皮质武装带,头戴镶着“唐”字徽章的宽檐帽。简洁,干练,与台下整齐的方阵相得益彰。
“开始。”他简单下令。
咚咚咚——战鼓擂响。
第一个项目:队列行进。三个方阵依次通过阅兵台,步伐整齐,动作划一,万人如一人。观礼台上响起惊叹声——明军何时有过这样严整的军容?
第二个项目:火器操演。燧发枪营演示三段击,轮番齐射,白烟弥漫,枪声震天。然后是弗朗机炮速射,霰弹覆盖靶场,木靶被打得粉碎。
第三个项目:骑兵冲击。高杰亲自带队,八百骑兵如一把尖刀,撕开模拟敌阵的草人方阵,马刀过处,“敌首”纷飞。
观礼台上,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士绅、官员,此刻都沉默了。他们见过兵,见过很多兵——乱哄哄的卫所兵,骄横的边军,匪气十足的流寇。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一个南京来的观察使悄悄问身边人:“这……真是唐王的兵?”
“千真万确。听说都是按新法练的,赏罚分明,待遇优厚。”
“难怪能打败建奴……”
阅兵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时,朱聿键登上高台,面对三军,也面对观礼台。
“将士们!”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得很远,“今日在此阅兵,不是为了炫耀武力,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江淮的兵,是保家卫国的兵!我们的刀枪,是对着建奴的!我们的热血,是为大明流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高:“有人问,为什么要设都督府?因为不统一指挥,就会被建奴各个击破!有人问,为什么要清田编户?因为不让百姓吃饱,就没有人当兵打仗!有人问,为什么要造新式火器?因为用老掉牙的刀枪,打不过建奴的铁骑!”
句句铿锵,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江淮都督府,就是要做三件事!”朱聿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练兵抗清,收复失地!第二,安民垦荒,让百姓吃饱!第三,兴工商,造利器,让咱们的子孙不再受外敌欺辱!”
台下,三万将士齐声怒吼:“抗清!安民!兴工!”
观礼台上,许多士绅热泪盈眶。乱世之中,谁不想有个安稳日子?谁不想有支能打的军队保护家园?
阅兵结束后,朱聿键在都督府设宴,款待各方代表。宴席上,他绝口不提朝廷的旨意,只谈抗清、谈民生、谈建设。
酒过三巡,一个扬州老士绅颤巍巍起身,举杯道:“殿下,老朽今年七十有三,历经三朝,见过太多兵灾人祸。今日见殿下之兵,听殿下之言,方知……大明还有救!江淮还有救!老朽愿捐粮五百石,助军抗清!”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进。这个捐粮,那个捐银,还有几个表示要送子弟入都督府效力。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朱聿键站在都督府门前,送别各方代表。等所有人都走后,他脸上笑容收敛,对身边的陈默道:“南京那边,什么反应?”
陈默低声道:“观察使连夜回南京了。据咱们在南京的内线回报,马士英看到阅兵报告后,摔了杯子,大骂‘朱聿键收买人心’。”
“让他骂去。”朱聿键淡淡道,“明日按计划,北上宿州。”
“是!”
月光如水,洒在邵伯湖上。
湖面平静,但水下,暗流涌动。
正如这江淮大地。
阅兵的热闹散去,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