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华兴冰封的十年5（2/2）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宣战的号角。
1969年，元旦。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仰城的金顶寺庙和现代高楼之上时，整个兴南国的报摊前早已人山人海。
《兴南时报》头版头条，《双雄之弈》赫然在目，旁边配发了寓意深远的漫画：一头巨熊和一只雄鹰在云端撕扯，而下方的海面上，一盏小小的油灯在风浪中稳稳矗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兴南日报》的社论《论小国的生存智慧》则被各大电台反复播报：“……生存之道，不在于依附强者，而在于自身的坚韧与智慧。如兰在幽，不以无人而不芳……”
华联社的电讯稿瞬间传遍了南洋华人联盟的每一个角落。“南洋孤灯”这个词汇，像病毒一样在加里曼丹、马来亚、苏门答腊和爪哇的华人国家中也进行了大规模发行。
《南洋日报》的街头采访栏目，收集了大量市民对“孤灯精神”的解读，一时间，“做一盏照亮自己的灯”成为了最时髦的口号。
《南洋周刊》虽然要晚几天出版，但其预告的“中立国生存史”专题，已经引发了知识界的广泛期待。
这场由李志勇的一篇文章点燃，进而由整个兴南媒体界集体推动的舆论风暴，其声势之大，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这篇报道写得太透彻了！”一位在仰城大学任教的老教授激动地对邻居说，“它让我明白了，为什么政府既不跟苏联走，也不跟梅国走。我们兴南，就是要走自己的路！”
“‘南洋孤灯’，这个比喻太贴切了！”一位年轻的码头工人手里挥舞着《兴南时报》，“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我们有饭吃，有衣穿，为什么要看别人脸色？”
在茶馆、咖啡店、工厂食堂，人们谈论的不再是苏梅谁更强，而是“我们兴南能走多远”。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在这篇报道的催化下，油然而生。
风暴的中心，自然也惊动了位于仰城外交区的两座宏伟建筑。
苏联大使馆内，伊万诺夫大使将一份《兴南时报》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北方的熊’？粗鲁、贪婪、充满压迫感？这是对伟大的苏维埃联盟的恶意诽谤！是影射！是挑衅！”
他咆哮着命令秘书：“立刻起草照会！向兴南外交部提出严正抗议！要求他们立刻查封这份报纸，惩办作者！否则，我们将重新评估对兴南的‘友谊’！”
与此同时，梅国特使约翰·霍华德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他手里拿着《双雄之弈》的英文翻译版，眉头紧锁。虽然报道里把梅国比作“西方的鹰”，看似威武，但文中暗示鹰的“利爪”往往抓碎弱小国家的安宁，这让他感到极度不悦。
“这篇文章很有煽动性，”霍华德对身边的助手说，“它在暗示我们是霸权主义者。虽然我们不在乎这些第三世界国家的舆论，但这种‘不结盟’的声音如果壮大，会对我们在东南亚的战略布局造成麻烦。通知国务院，我们需要对《兴南时报》进行‘调查’，看看他们的资金来源是否‘干净’。”
楚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来自各方的简报。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份被特意用红笔圈出的《兴南时报》。
情报局长陈默站在一旁，汇报道：“总理，截止目前，全国各大媒体均已跟进报道‘孤灯’话题。民意调查显示，超过78%的国民对政府的中立政策表示理解和支持。苏梅两国的大使馆已经提出了口头抗议，外交部林部长正在按您的指示，采取‘冷处理’。”
楚礼拿起那份报纸，目光落在李志勇的名字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李志勇，还有王振邦，他们胆子不小，但也干得漂亮。”楚礼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他们用一支笔，帮我们完成了外交上很难完成的任务——凝聚民心。”
陈默有些不解：“总理，苏梅的抗议……我们真的要置之不理吗？这会不会激化矛盾？”
“抗议是意料之中的，”楚礼摆了摆手，“但你没发现吗？他们的抗议，仅仅停留在外交照会层面。为什么？因为他们现在在欧洲、在中东都焦头烂额，根本不想在南洋因为一篇报道就和我们彻底撕破脸。我们的‘五轨策略’，核心就在于利用他们的这种‘投鼠忌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港口里那艘正在卸货的苏联商船和一艘梅国的补给舰，两者隔海相望，却井水不犯河水。
“媒体的暧昧艺术，就在于此。”楚礼淡淡地说道，“我们不禁止批评，也不鼓励谩骂。我们让舆论自己发声，让国民自己判断。这样，当苏梅施压时，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政府，而是一个团结的民族。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有力量。”
他转过身，对陈默下令：“告诉宣传部，对这次媒体的联合行动，不表彰，不批评，就当没看见。让这股风，自己吹下去。”
几天后，李志勇收到了一封来自宣传部的信。信封很普通，没有落款，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打印的字体：
“继续坚持客观中立的报道原则，为国家的发展和稳定做出更大的贡献。”
没有署名，但李志勇知道，这是来自最高层的肯定。那句“客观中立”，在这一刻，成了最高级别的嘉奖。
他将纸条收好，没有欢呼雀跃，只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走出编辑部，仰望着仰城冬日里略显灰蒙的天空。他知道，这场由他点燃的舆论之火，已经成为了兴南共和国“南洋之盾”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苏梅两大超级大国的夹缝中，兴南的媒体不再是传声筒，也不是应声虫，而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出国民意志的镜子，也是一把刀，一把在舆论战场上守护国家独立的利刃。
而此时楚阳看着汇总上来的全国舆情报告，尤其是那句传遍街头巷尾的“南洋孤灯”，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对身边的参谋长说：“看到了吗？民心可用，舆论已成。接下来，就看楚强的军队，能不能铸就真正的钢铁长城了。”
1969年的春天，伴随着媒体的凯歌，悄然来临。仰城的街头，木棉花开得如火如荼，仿佛在预示着，这个新生的国家，即便在冷战的寒冬里，也拥有着炽热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