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愈演愈烈(1/2)
郑向东被带走的第五天,风暴没有平息,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扩大。
清晨六点,林秀刚走进办公室,电话就疯狂响起来。小刘惊慌失措地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煞白:“林主任,是攀枝花矿区的紧急电话——张大山同志昨晚在招待所被公安带走了!”
林秀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罪名?”
“说……说是‘投机倒把’,在他房间里搜出五十斤粮票和三百元现金。”
荒谬!
张大山作为矿山劳模进京汇报工作,随身携带的只有换洗衣物和矿山技术资料。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赃。
“接电话的是谁?”
“矿区党委办公室的老赵,他说张大山临走前让他转告您——‘东西已寄出,别管我’。”
东西已寄出?林秀立即反应过来——张大山手里有鞍钢问题设备在攀枝花同类矿山的运行记录,那是证据链的关键一环。
“系统,启动紧急预案三号。”林秀在意识中下令,“调取首都所有招待所昨晚的公安出警记录。”
“消耗使命值40点,数据检索中……”
“检索到:昨晚21:47,西城区煤市街招待所303房,西城分局治安科出警,带走一人。办案民警:王志刚”
“关联信息:王志刚,西城分局治安科副科长,其姐夫为冶金部办公厅行政处处长,系王副部长嫡系”
果然。这是报复,也是警告——你们能抓我的人,我也能抓你们的人。
“小刘,立刻给李副主任办公室打电话,汇报情况。”林秀边说边披上外套,“再联系《工人日报》的孙记者,就说技术推广中心有个‘一线工人技术创新’的素材,请他今天上午务必来一趟。”
“可是林主任,张大山同志的事……”
“正因为如此,才要请记者。”林秀眼神冰冷,“有些人以为在暗处做事就没人知道,那我就把一切都放到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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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冶金部大楼。
林秀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进纪委所在的三层。走廊里气氛凝重,几个干部看到她,眼神复杂地避开。
纪委一室的周主任正在吃早饭,见她进来,放下馒头:“林秀同志,你来得正好。关于郑向东的案子……”
“周主任,郑向东的案子是你们的事。”林秀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举报另一起违法行为——西城分局治安科副科长王志刚,滥用职权,栽赃陷害进京汇报工作的劳模张大山。”
她将昨晚的出警记录复印件拍在桌上——那是系统用数据穿透技能从公安内部台账直接提取的,加盖着虚拟的“档案室查阅章”。
周主任拿起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这记录……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林秀不接话茬,“重点在于,张大山同志是攀枝花矿区推选的全国劳模,他携带的粮票和现金都有合法来源证明——粮票是矿区食堂补助,三百元是矿山先进工作者奖金。西城分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深夜抓人,已经严重违反程序。”
“但这属于公安系统的……”
“如果公安系统内部有人被权力腐蚀,纪委就不管了吗?”林秀直视着他,“周主任,郑向东的案子牵出多少人了?三个?五个?您真觉得这只是一个副司长的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周主任叹了口气:“林秀同志,你太激进了。这样下去,会得罪太多人。”
“不得罪人,就能解决问题吗?”林秀站起身,“1956年太原钢厂锅炉爆炸,死了十一个工人,调查报告说是‘操作失误’。但真正原因是采购的回扣导致钢材不合格——这事最后谁负责了?一个科长背锅,处长平调。”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周主任:“周主任,我在技术岗位干了十二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设备出问题,工人操作不当;工程出事故,施工单位责任。永远查不到最上面那一层。为什么?因为查下去,太多人要倒霉。”
转过身,她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刀:“但这次不一样。鞍钢三期扩建是‘一五计划’收官工程,如果因为设备问题出事,死的不是十个人,是一百个人。到时候谁压得住?您?还是王副部长?”
周主任额头上渗出汗珠。
“张大山的事,我会过问。”他终于说,“但林秀同志,你必须明白——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
“我知道。”林秀微笑,“所以我准备了降落伞。”
她所说的“降落伞”,此刻正在系统空间里快速生成。
“数据穿透技能持续激活,检索范围扩大至1955-1958年冶金系统所有重大采购项目”
“已发现异常关联37处,涉及干部23人,企业11家”
“建立加密档案“网”,存储于系统空间第三区”
这不是郑向东一个人的腐败,这是一张网。而林秀,正在用系统这把锋利的剪刀,一根一根地剪断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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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工人日报》记者孙建国如约来到技术推广中心。
林秀没有先提张大山的事,而是带他参观了叶片实验室。工人们正在调试新的工装夹具,银白色的叶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我们为高原铁路隧道研发的新型风机叶片。”林秀拿起一片样品,“孙记者知道察尔汗盐湖吗?”
“知道,青海那个大盐湖。”
“那里的铁路隧道,工人们要在零下三十度、海拔三千二百米的条件下施工。”林秀声音平静,“去年冬天,因为通风不畅,三个工人窒息。送下山抢救,两个没救回来。”
孙建国停下了手中的笔。
“死的第一个人叫马德福,四十二岁,甘肃天水人,家里有五个孩子。他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还欠着十五元没寄回家。”林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他女儿写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信纸很粗糙,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
孙建国接过信,手有点抖。
“第二个人叫赵有田,三十八岁,参加过抗美援朝,腿部受过伤。转业到铁路局,主动申请去最艰苦的地方。”林秀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牺牲前三天拍的,隧道里光线暗,照片模糊,但能看出来——他在笑。”
照片上,一个黝黑的汉子戴着安全帽,咧着嘴,背后是刚打通的隧道口。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林主任,您给我看这些……”
“因为有人想把说出这些问题的人关起来。”林秀直视着他,“攀枝花矿区的张大山同志,带着高原通风改进方案来北京汇报,昨晚被西城分局以‘投机倒把’的罪名带走。在他房间里搜出的所谓赃款,是他攒了三年的先进工作者奖金,准备给瘫痪的老母亲买一台收音机。”
她将张大山的奖状复印件、奖金发放记录、母亲的病历证明一一摆开。
“孙记者,您是跑工业线的老记者了。您说,这是投机倒把,还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收起采访本:“我需要见张大山同志的家属。”
“他妻子在攀枝花,但矿区的老同事都在北京。”林秀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刘,请王师傅他们来会议室。”
五分钟,八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进来。他们是和张大山一起进京的矿山技术骨干,昨晚就睡在技术推广中心的临时宿舍。
“孙记者,俺们都是粗人,不会说话。”为首的老王开口,带着浓重的川音,“但张大山是啥人,全矿区都知道。三年没请过一天假,井下抢险他第一个下,奖金全寄回家……你说他投机倒把?那是放屁!”
另一个年轻工人眼眶红了:“张师傅临走前还跟我们说,这次来北京,一定要把高原通风的问题解决了……他包里装的全是图纸和记录,哪有地方放粮票?”
孙建国看着这些朴实的工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篇报道,我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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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风暴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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