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藤子的根（1/2）

（一）

小星大学毕业那年，火星基地的“念乡园”正式落成。园子里种满了从老屋嫁接过去的藤子，一半绿一半蓝的叶片在人造阳光下舒展，像无数面小旗，招展着跨越星球的牵挂。小星站在园中央，看着工人给藤架系上红绸带——绸带上绣着葡萄纹，是小萄带着村里姑娘们连夜赶制的，针脚里还留着老屋的体温。

“得给藤子办场‘扎根礼’。”小星给地球那头的小根打视频电话，镜头里，他身后的火星尘暴正卷着红沙掠过穹顶，“太奶奶当年种藤子，不也得烧点艾草驱驱邪吗？”

小根在老屋的藤架下笑着点头，手里正给新抽的藤芽绑竹片：“早给你备着呢。”他举起个密封袋，里面装着老屋的灶心土、许娇莲的绣线灰，还有今年新收的葡萄籽，“这是藤子的‘老家礼’，埋在根下，就当认祖归宗了。”

扎根礼那天，火星基地的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老屋的场景：小根带着村民给藤子浇水，小萄领着孩子们绣葡萄，刘叔坐在藤下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像和火星的红沙遥相呼应。小星把“老家礼”埋进土里时，忽然觉得手里的铲子变沉了——那是小岩特意给他做的竹铲，柄上刻着“藤生”两个字，和老屋石桌上念安刻的“安”字，笔画竟有几分相似。

“扎根了。”小星对着镜头说，声音有点抖。屏幕里的小根正摘下颗紫葡萄，对着镜头举了举：“等着吃你的火星果。”

（二）

火星藤第一次挂果时，小星在元宇宙里建了座“双星球藤馆”。左边是地球老屋的藤架，右边是火星念乡园的藤架，中间用虚拟藤条连起来，像座跨越光年的桥。访客戴上设备，能同时触摸两地的藤叶——地球的叶带着绒毛的涩，火星的叶裹着蜡质的滑，却都透着股韧劲。

馆里最热闹的是“时光邮筒”。有人给地球的亲人写信：“火星的葡萄熟了，比老家的酸点，却更想你们了。”有人给火星的藤子留言：“替我在那边好好长，就当我也去了趟太空。”小星每天都要读这些信，把最动人的段落录下来，在藤架下循环播放，说：“让藤子也听听人的念想。”

老屋的“藤下学堂”也开了新课。小萄教孩子们用VR设备“抚摸”火星藤，说：“这藤子看着和咱家的不一样，根却连在一起。就像你们和远方的表哥，隔得远，心却亲。”有个孩子指着虚拟藤叶上的蓝斑问：“这是藤子哭了吗？”小萄笑着摇头：“是它在想老家呢，就像你们想出门打工的爸妈。”

那年冬天，刘叔走了。老人临终前攥着片火星藤的干叶，是小星寄回来的，叶边都被摸得起了毛。他让小根把自己葬在老屋的藤架旁，说：“我得在这儿等着，看火星的藤子啥时候能爬回地球。”

小根在老人坟前种了株嫁接藤，说：“这藤子一半在地球，一半在火星，您守着它，就当守着两个家。”开春后，这株藤长得格外旺，绿蓝相间的叶爬满了新搭的竹架，像在给老人织件衣裳。

（三）

小星在火星待了五年，把念乡园打理成了基地的“网红景点”。宇航员们总爱来这儿散步，说闻着葡萄香，就像回了家。有个刚从空间站下来的女宇航员，第一次见到火星藤就哭了，说她外婆家也有葡萄架，可惜外婆走后就荒了，“在这儿站着，像外婆还在藤下喊我吃饭”。

小星把她的故事编成了全息剧，在双星球藤馆里播放。剧里，虚拟的外婆站在火星藤下，给虚拟的宇航员递葡萄，台词都是老人当年常说的话。好多宇航员看了都红了眼眶，说要把家里的植物种子也带来火星，“让这儿变成个大花园，装满所有人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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