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2/2）

而是对那个被无数期待、标签、失望和自我禁锢层层包裹起来的、“周慧敏”这个外壳的放下。

在方才那场毫无保留的、近乎野蛮的亲密里，她丢掉了“玉女掌门”的优雅包袱，撕开了“倪太”的隐忍面具，也暂时忘却了年华逝去的恐惧。她只是作为一个女人，遵从了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真实的渴望——去靠近吸引自己的光芒，去宣泄积压的情绪，去感受自己依然鲜活、依然能激烈地爱恨、依然能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和回应的存在。

那个会为音乐好坏直率皱眉、会大胆邀请心仪之人、会在情爱中不顾一切的她……似乎，回来了。

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掠过她失去血色的唇角。随即，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陷入深度而安宁的睡眠。甚至没有做梦。

沈遂之撑起身体，在黎明前最晦暗的天光里，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女人。她脸上泪痕未干，睫毛湿漉，却眉目舒展，呼吸平稳绵长，呈现出一种婴儿般的毫无防备。与几小时前那个眼中燃着绝望火焰的她判若两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额角的一缕湿发。动作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这一夜，无人能知。

但对周慧敏而言，这是一次彻底的放逐与回归。她用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找回了部分迷失已久的自我。

而对沈遂之……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逐渐泛白的天空背景下袅袅升起。

香港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又为自己复杂纠葛的情感图谱上，添了一笔难以定义、却注定难忘的印记。

周慧敏……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或许天亮之后，一切回归原位。她还是那个优雅的传奇，他还是那个忙碌的巨星。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那首《落了白》，唱过了，余音便会在心里某个角落，一直飘着。

他按熄烟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开始穿戴。属于“沈遂之”的理智与行程，随着黎明的到来，重新接管了这具身体。只是那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炽热温度，与那份目睹他人找回自我的微妙感触，已悄然沉淀。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新的麻烦，新的任务，和这一夜无人知晓、却真实发生过的，短暂交汇与相互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