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命悬一线(2/2)
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挤了进去。洞内不大,但颇为干燥,似乎是一些野兽废弃的巢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和草味。确认洞内安全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液都带着丝丝寒气。
他立刻盘膝坐好,手掐印诀,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家传的《烈阳功》,引导那虽受损却依旧精纯的纯阳内力,如同引导一股暖流,艰难地流向被寒毒侵蚀的经脉……
……
另一边,乔南一长剑如龙,剑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光弧。她带来的黑石堡高手也个个悍勇,与幽冥教众厮杀在一起。
乔南一心思缜密,她并未与敌人过多纠缠,且战且退,主要目的是吸引追兵注意力,为可能逃遁的赵安元和那些百姓创造机会。她的信号弹不仅是为了求救,更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指明方向。
果然,冰蛇尊者看到听雨楼信号和出现的援兵(虽然不多),更加确信这是有预谋的行动,担心有更大埋伏,下令收缩队伍,优先抓捕逃散的百姓和搜索那个重伤的闯入者,对乔南一这边的追击反而放缓了。
乔南一趁机摆脱纠缠,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夜色雨幕的掩护,迅速朝着之前信号弹升起的大致区域潜行搜索。她心急如焚,赵安元受伤了,而且中的是寒毒,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阴冷气息。
她仔细辨认着泥地上的痕迹、被碰断的枝叶、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雨水增加了难度,但她对追踪之术极有心得,终于找到了那个陡坡和赵安元滚落的痕迹,也发现了坡底灌木丛有人藏匿过的迹象。
顺着那几乎被雨水抹去的踉跄脚印和断续滴落的冰冷血迹(寒毒使得血液凝结缓慢),她一路追寻,最终来到了那处隐蔽的山壁前。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然后轻轻拨开藤蔓,看到了狭窄的洞口,以及洞口内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正盘坐运功的赵安元。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寒霜,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正处在与体内寒毒抗争的关键时刻。
乔南一的心猛地一揪,鼻子发酸。她迅速闪身入洞,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生怕惊扰到他。洞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她默默地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肩上的伤口。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熟练,生怕弄疼他。接着,她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赤红色的丹药——这是听雨楼秘制的“炽阳丹”,专克寒毒,药性霸道,她一直备着以防万一。
她将丹药轻轻放在赵安元唇边,低声道:“安元,是我,南一。张嘴,服下丹药。”
处于深度运功中的赵安元,似乎听到了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嘴唇微微张开。乔南一将丹药送入他口中,又取出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一小口水助其咽下。
丹药入腹,如同投入冰湖中的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爆发出强大的药力。赵安元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但随即,《烈阳功》的运行速度明显加快,一股更加强劲的暖流开始涌动,与炽阳丹的药力合流,共同对抗着肆虐的寒毒。
他眉宇间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虽然依旧沉重,却平稳了许多。
乔南一稍稍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守在一旁,手握剑柄,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同时默默为他护法。
时间在寂静和雨声中缓缓流逝,仿佛没有尽头。赵安元紧闭着双眼,躺在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因为内伤和寒毒的侵蚀而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安元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
虽然内伤和寒毒并没有完全清除,但好歹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他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行动力。赵安元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洞穴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线。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乔南一。乔南一正守在洞口,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南一……”赵安元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声呼唤着乔南一的名字。
听到声音,乔南一迅速转过身来,看到赵安元已经醒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你终于醒了。”乔南一走到赵安元身边,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多谢。”赵安元看着乔南一,感激地说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乔南一淡淡地回答道,然后站起身来,“黑石堡的人已经去接应那些百姓了,我们暂时安全。”
赵安元点了点头,他知道乔南一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刚一动弹,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袭来,让他险些摔倒。
乔南一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责备道:“别逞强!冰蛇的寒毒非同小可,你需要时间静养。”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些百姓大多已被黑石堡的好手引入深山安全处安置,婉娘的父母也找到了,只是……她父亲伤重,没能撑过去……”
赵安元听到这句话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默默地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们来得太晚了……”
乔南一见状,连忙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然而,她的语气很快就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说道:“但是,冰蛇并没有放弃对我们的搜索,我们不可能一直躲藏下去。而且,我刚刚从黑石堡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赵安元立刻抬起头,急切地问道:“什么消息?”
乔南一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雷堡主告诉我,最近有好几股幽冥教的人马在北方地区频繁活动。他们不仅押送着大量的物资,还有……人口。这些人都被运往同一个方向——位于极北苦寒之地的‘寒冰崖’。”
“寒冰崖……”赵安元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刻在心里一般。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它与他怀中的据点图以及婉娘和其他教众的供词完全吻合。
“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到雪霁城,”赵安元沉声道,“让我兄长早做防备,并设法查探寒冰崖的真相。幽冥教如此大规模掳掠人口,所图必然极大!”
“嗯。”乔南一点头,“但你现在……”
“我能坚持。”赵安元目光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趁夜离开。冰蛇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通往北方的路,恐怕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他看着她,雨水顺着她额前的发丝滴落,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那就闯过去。”乔南一微微一笑,笑容在雨夜中如同破开乌云的一道微光,“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两人稍事休整,处理完痕迹后,再次悄然没入无边雨夜之中。前路更加艰难,敌人更加凶残,但目标也愈发清晰。
他们携带的秘密,不仅关乎一场江湖恩怨,更牵连着无数被奴役生命的希望。这份重量,让他们脚步沉重,却也让他们的信念愈发灼热,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种,誓要在这幽冥笼罩的暗夜里,烧出一条通向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