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命悬一线(1/2)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赵安元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皮肤撕裂。雨水与他额头的汗水、伤口的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仍然咬紧牙关,强忍着肩头那火辣辣的疼痛和体内寒毒翻涌所带来的阵阵寒意,在林间艰难地前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冰碴在喉咙里肆虐,让他痛苦不堪。而当他试图运功提气时,丹田处就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那里搅动。
赵安元深知,这冰蛇尊者的寒毒比银蛇尊者的更加阴狠,它就像一个有生命的恶魔,在他的经脉中肆虐,试图冻结他的内力。为了抵御这寒毒的侵蚀,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的心力去运转纯阳内力与之抗衡,这使得他的速度大大减慢。
然而,身后幽冥教众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那火把的光芒在雨幕和林木间摇曳,犹如鬼火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在那边!”
“他跑不了!围住他!”
尖锐的呼喝声撕裂雨幕,如同饿狼的嗥叫,紧追不舍。火把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树干间疯狂跳跃,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泥泞的地面上,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赵安元咬紧牙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撕裂的伤口和丹田内翻江倒海的寒意。冰蛇尊者的寒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他经脉中游走、穿刺,试图冻结他赖以运转的内力。他的视线因失血和寒冷而微微模糊,脚步也越来越沉。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急速扫过四周黑暗的林地。雨水冲刷着一切,也带走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冷。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左前方——那里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个陡峭的斜坡,坡底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隐约可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乱石堆。
险地,或许也是唯一的生机!
心下一横,再无犹豫!赵安元猛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胸腔欲裂的咳嗽,身体就势向前一扑,借着冲力向那陡坡之下滚去!
天旋地转!
身体瞬间失去控制,猛烈地撞击在凸出的岩石和坚硬虬结的树根上。肩头的伤口再次被狠狠撞击,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冰冷的泥浆、破碎的枯叶和尖锐的石子扑面而来,刮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但他死死咬着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硬是将所有的痛呼都锁在了喉咙深处,没有泄露出半分声响。
终于,一阵剧烈的震荡后,他滚落至坡底,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痉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丛最为茂密、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荆棘灌木。
他几乎是爬行着扑了过去,不顾尖刺划破皮肤,奋力挤进灌木最深处,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与植被的屏障之后。随即,他立刻屏住呼吸,全力运转内息心法,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以内力强行压制、减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块浸透了雨水和泥泞的顽石。泥泞和哗哗的雨声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刻,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便到了坡顶。火把的光亮如同毒蛇的信子,向下探照,在陡坡和乱石间来回巡视。
“人呢?”
“妈的,滑得跟泥鳅一样!”
“看这痕迹!好像从这边滚下去了!”一个声音喊道,指着赵安元滚落时不可避免地留下的些许凌乱痕迹。
“下去搜!仔细点!大人要活的!”为首的小头目厉声下令。
沉重的脚步声沿着斜坡小心地滑下。靴子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拨开草丛的沙沙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赵安元的耳中。
这些声音就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外来来回回地响着,最近的一次,火把的光亮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灼热感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带来一种诡异的触感。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追兵身上传来的味道——湿透皮革的腥膻、金属兵器的冷锈、还有那淡淡的、刚刚经历过厮杀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幽冥教下层教众常用的、带着某种刺鼻药草味的廉价熏香。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赵安元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柄冰冷的长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力在体内缓缓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虽然被寒毒压制,却依旧蕴含着拼死一击的力量。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被发现,便以残存之力,爆发出最强的剑招,能杀一个是一个,宁死也绝不再次落入幽冥教之手!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搜索的教众似乎有些犹豫,雨太大,痕迹到坡底就显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
远处,截然不同的方向,突然传来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雨!紧接着,便是清脆而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而且极为激烈!
“怎么回事?!”
“那边!快看!”
“有埋伏!是听雨楼的人!”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惊恐的喊声,声音因距离而有些模糊,但“听雨楼”三个字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让坡底的追兵炸开了锅!
坡下的教众们顿时一阵骚动和慌乱,注意力完全被远处的变故吸引。
“头儿!怎么办?”
“听雨楼的援兵到了?!”
那小头目显然也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似毫无异常的灌木丛,终究不敢怠慢:“妈的!先别管这边了!快!过去支援!别让听雨楼的人搅了大人的事!”
呼喝声中,坡下的追兵再也顾不上仔细搜索,纷纷提着兵刃,乱哄哄地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急匆匆地冲去,火把的光亮迅速远去,只留下泥地上杂乱的脚印和渐渐被雨声覆盖的喧嚣。
灌木丛中,赵安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但心中却猛地一紧。
听雨楼?南一?!她来了?!还是……陷阱?
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也是唯一的生机。
他强撑着几乎要冻僵的身体,从灌木丛中钻出,朝着与打斗声相反的、更幽深的山林深处踉跄奔去。他现在状态极差,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运功逼毒。
雨水越来越大,彻底冲刷掉他留下的微弱痕迹。不知走了多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终于,他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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