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竹架缠藤载秋菊(2/2)
林薇薇·混染绣线·添野菊纹
陈默·劈竹编架·修竹篾”
傍晚时,小竹架编好了,青绿色的竹篾上,紫麻线缠出的花纹像藤蔓,架脚的秋葵形凹槽里,还别着朵干了的野菊。林薇薇的茶席布也绣完了大半,茜草红的秋葵攀着紫藤,野菊黄的花旁,混染的金线闪着微光,像落了星子。
苏清圆把签到簿收起来时,发现纸上那枝秋葵旁,不知何时多了片小小的竹篾印记,浅黄的纹路里,还沾着点野菊的黄粉,像把张大夫的笑声和竹香都收了进去。
夜色漫进染坊时,竹架上的线穗子还在轻轻晃。陈默点起檐下的灯笼,橘色的光透过纸罩漫开来,照得紫麻线泛着层暖调的紫,混染的线穗则像浸了蜜的星子。
林薇薇把绣了一半的茶席布铺在竹架上,借着灯光端详。茜草红的秋葵荚在光下透着点绒绒的暖,野菊黄的花瓣边缘那圈淡金,竟像被灯芯舔过似的,愈发亮堂。“陈默,你看这金线,”她指着花瓣尖,“倒像张大夫药篓里漏出来的阳光。”
陈默正往陶碗里倒薄荷水,闻言凑过去看,指尖不小心碰着布角,带起根混染的线头,缠在竹架的纹路里,像给竹篾别了朵小金花。“明早再绣吧,”他把水碗推给她,“张大夫说熬夜伤眼,那护眼膏可得用上。”
苏清圆从柜里取出个锦盒,把白日调好的混染液倒进小瓷瓶里。瓶身是素白的瓷,染液倒进去,嫩黄带金的颜色在里面轻轻晃,像把秋阳装进了瓶。“这瓶留着给李掌柜的儿子,”她盖好盖子,“等茶席布绣完,蘸点染液在边角补几笔,倒像花自己渗出来的色。”
檐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灯笼,影子在地上打了个旋。林薇薇忽然想起围裙口袋里的枫叶,掏出来一看,白日里红透的叶边,竟被混染液的气味熏得泛了点金,像给红叶镶了圈边。“清圆,这枫叶能染吗?”她举着叶子凑到灯前,“红配金,像秋姑娘戴的花钗。”
苏清圆接过枫叶,指尖抚过叶纹,忽然想起签到簿上那枝秋葵。她取过簿子翻开,就着灯光看,那秋葵叶脉里的浅黄,竟比白日里深了些,像野菊的香都沉进了纸里。“明日试试,”她把枫叶夹进簿子,“用茜草红混着野菊金,说不定能染出秋山的颜色。”
陈默已经把竹架搬到里屋,靠着墙角放好。紫麻线缠出的藤蔓在灯光下投在墙上,像真的在爬。他给缸里的紫麻线换了新水,水面晃着灯影,线在里面舒展,像浸在金紫相间的梦里。
林薇薇用完护眼膏,指尖还沾着点松香,她轻轻碰了碰茶席布上的野菊花,沾起的香混着布的草木气,倒比白日里沉了些。“明早去摘些松针,”她打了个哈欠,“张大夫说松针水定色,给枫叶染完,再泡点水喝。”
夜深时,染坊的灯熄了,只剩檐角的灯笼还亮着。竹架上的茶席布轻轻起伏,像秋葵藤在梦里呼吸,混染的线穗子垂着,偶尔被风推一下,碰着竹篾,发出细碎的响,像金线在数着星子。
苏清圆临睡前又看了眼签到簿,那片夹在里面的枫叶,边缘已经洇开点淡金,和纸上秋葵旁的竹篾印记叠在一起,红与金衬着浅黄的竹纹,像把整个秋日的热闹,都悄悄收进了这一页的边角。